第212章 伊霍空悬桐室策惊涛已没旧时礁权谋线傅恒归
傅恒自金川奏凯班师,一路鞍马劳顿,征尘未洗,便承旨入宫陛见。
他整肃袍冠,步入养心殿东暖阁。
甫入,一股杂糅陈年檀木、微涩墨锭与隐隐炭火之气,便沉然扑面,直入肺腑。
御座之上,皇上身着石青常服,正凝神披览。
御案间,朱批淋漓于积牍之上;窗外微光斜映青玉镇尺,泛一点幽冷。
阁中寂然,唯闻傅恒履底轻叩金砖的细响,并鎏金珐琅西洋自鸣钟声。
其摆每度往复,皆若丈量此方寸御前的沉寂。
傅恒趋行入前,伏地叩拜:“臣傅恒恭请皇上圣安。
仰赖天威,将士效命,金川逆酋莎罗奔等已泥首归降,献地输诚,金川全境今已底定。”
皇上未即抬头,惟将手中紫毫玉管笔轻搁于青玉笔山,铿然微响。
俄而徐举龙目,淡然掠过丹墀下尘色满面的臣子。
“洪福?哼。”
他唇角掠起一痕冷哂,“傅恒,抬起头来,且看朕这御案之上!”
傅恒屏息仰首,但见御案之侧,奏折积若丘峦,其巅数份明黄绫面者,赫然正是他昔日自军前驰递的请饷折本。
“张广泗、讷亲,”
皇上指尖漫叩奏牍,声若寒冰,“两个蠢材!
于金川弹丸之地,尔等旷日糜饷,耗我天帑几何?七千万两!
朕纤毫毕现!
粮秣糜耗更无算!
朕遣尔往,念尔平素尚称干练,冀尔鉴前车之覆,收犁庭扫穴之全功,速决以竟事!
为朕简用节费,惜此民膏!”
“尔其行何?战虽克,赢之何窘!
朕居京阙,昼览‘仰攻碉卡失利,损折将士’之报;夜忧‘粮道屡遭番劫,转运屡断’之危!
更闻‘士卒染瘴疠者十之三四,病骨支离,难堪锋镝’!
傅恒,汝且答朕:此即为汝之分忧?此即为汝之速决?”
皇上勃然离座,攫案头数折,“啪”
然掷于傅恒膝前:“不思樽节,反益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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