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墨渖凝渊书罪己舌锋淬刃剜忠枭剜舌容佩(第2页)
“孝贤皇后,秉性柔嘉,持躬淑慎!
待朕躬,则温恭朝夕,体贴入微。
朕偶有郁结,未形于色,彼已察言观色,或奉羹则清心莲露,或抚琴则流水高山,化朕郁结于无形!”
“其待下,更见宽仁,恩威并着,明察秋毫!
宫人偶有小愆,必先询其根由,或训诫以明理,或宽宥以施恩,务令其心服而意顺。
阖宫上下,莫不感佩其德,倾心效力!
何曾闻有似尔这般,动辄疑忌妃嫔构陷,当殿呵斥,行止失仪,竟类市井泼悍之状,全然不顾国母之尊?!”
“彼深谙大义,谨守‘夫为妻纲’、‘君为臣纲’之伦常!
凡遇国是艰难,或朕躬偶失,必于私帷婉言进谏,于暗中竭力补益。
或引经据典,或曲笔讽喻,务令朕幡然醒悟,且保朕颜面无虞!
岂有似尔今日,公然揭短,陷朕不义,几欲毁朕清名于天下者?!”
如懿听罢,不怒反生冷笑,她纤指微抬,掠了掠鬓边一丝散乱的珠络,秋水明眸直映御座:“皇上既命臣妾自书罪己之表,臣妾敢不从命?然——此表既成,白楮玄墨,铸作如山铁证。
异日朝堂之上,倘有宵小之辈,执此以为戈矛,攻讦中宫,言妾德亏位失,不堪承祧宗庙。
彼时,皇上……”
她喉间微哽,复又凝声,“是信那百官奏牍上的诛心字句,抑或信妾这结发簪缨之人?莫不成……竟欲借此机缘,行废后之举?”
魏嬿婉莲步悄移,盈盈微近。
粉面蕴三分恭谨、七分忧切,樱唇将启,声如玉振含烟:“娘娘此言,实乃过虑矣。”
她先向如懿处微俯云鬟,旋即仰视天颜,“吾皇乃九五至尊,乾坤在握,岂容外廷蜚语稍移圣衷?况乎六宫琐务,究其根本,实乃天家私闱。
皇上于前朝,万机宸断,洞烛千里;宫闱重帷之内,岂不能明烛幽微?”
魏嬿婉觑见御座之上,皇上垂眸不语,唯指间羊脂白玉韘映着烛影,幽泛寒泽。
她眼波如水痕轻漾,递了个眼风与阶下进忠:“进忠,且奉文房清供。
今皇后娘娘玉体违和,神思倦怠,本宫当亲侍砚席,稍尽绵薄,亦稍赎方才……言辞逾分之愆。”
进忠悄退。
俄顷,捧紫檀平头案躬身近前。
案上列:一砚龙泉窑粉青莲瓣,温润若新剥荔肉;一墨李廷珪古松心魄,玄光沉凝如子夜;数管宣城紫毫玉版笋,锋颖似秋水新硎;一叠楮皮本色官笺,朴如古寺灰壁,素若褪尽铅华。
托盘轻置案角,寂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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