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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从来天家无旧事唯有金樽倒影渊权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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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漏永,溽暑如蒸。

永寿宫内,因严敕节用,非但未置冰盆,烛火亦减其数。

数盏青灯荧荧,勉力映照殿隅,反衬得雕梁画栋间影影幢幢,愈添窒闷。

春婵与澜翠侍立榻侧,手中团扇未歇,然风挟暑气,竟拂不动魏嬿婉鬓角微濡的细发。

春婵觑着主子闭目养神的侧颜,忍之再三,终是压低声息,忧形于色:“主儿…今日议定诸事,桩桩件件皆逾宫闱之限。

哈大人今日虽勉强从命,然其秉性最是古板,目不容沙!

倘其来日具本上奏,执定主儿‘干政’二字,如何是好?”

澜翠亦急趋近前,满面焦灼:“是啊,主儿。

哈大人若执意参劾,主儿调度钱粮、号令大臣、面谕商贾诸端,件件皆犯祖宗家法之忌!

纵使皇上曾有‘便宜行事’口谕…然这‘便宜’之界,岂非全凭圣心裁断?”

魏嬿婉徐启双眸,眸中映着跳荡的灯火,澄然无波。

纤指轻按眉山,冁然道:“…何须惊惶?”

目光遂扫过二人,“哈达哈所能参的,不过明面上这些‘逾矩’之事。

彼今日亲闻目睹,本宫所为,何一桩非为堵塞滔天之患,保全圣驾回銮的体面?皇上亲授‘便宜行事’之谕,便是尚方在握!

彼欲参‘干政’,本宫便与之辩一辩,何为‘权宜’,何为‘救急’!

纵使圣心偶生猜疑,值此关头,亦断不至以干政之罪重责本宫。

至多…觉本宫稍涉擅专之嫌,日后多几分提防罢了。”

“真正要命处…在哈达哈所不知的。

然梁诗正、英廉、汪由敦、和亲王…既已同涉其中,我等便如丝络共缚之虫,休想独善其身!

彼等若识时务,此事便能如当年‘藜芦籽’旧案,永锢于知情者腹中,沉渊难见天日。”

魏嬿婉热意难当,急唤春婵更衣,略顿,又道:“对了…澜翠,那‘避子汤’,从今日起,停了罢。

记着…务要处置得宜,毋留痕。”

京城熬过三日焦灼,灾粮告罄之危稍得喘息,恰逢圣驾南巡回銮之信至。

一干人等悬心甫定,方待匀出这口惊气,却见梁诗正踉跄趋入养心殿东暖阁。

冠戴微斜而朝珠乱颤,步履仓皇间带倒一珐琅小杌。

砰然一声,于死寂的殿中尤显惊心。

“娘娘!

祸事!”

梁诗正扑跪阶前,声腔俱颤,仓惶奏道,“京畿戒防甚密,凡形貌有异者皆着意看视。

如此严防之下,竟陡生大疫!

其势若燎原,不可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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