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名解春风(第2页)
这读书识字……奴婢们用不上,也万万不敢僭越啊!”
她看着那光滑如缎的澄心堂纸,只觉得自己的手粗粝不堪,碰一下都是亵渎。
“用不上?不敢僭越?”
魏嬿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越。
她猛地伸手,一把拉过离她最近的春婵,力道之大让春婵一个趔趄。
“傻丫头!
你们当我今日巴巴地跑去储秀宫,厚着脸皮向舒嫔借书,承她情收下这些笔墨纸砚,是为了什么?”
她盯着春婵惊惶的眼睛,又看向同样震惊的澜翠,目光灼灼如炬火,“就为了我自己关起门来,孤芳自赏么?”
她松开春婵,指尖却重重地点在案上那本《山海经广注》的封皮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我为的就是此刻啊!
为的就是能自己学,更能带你们学!”
“谁说我们女人不必读书?谁说这文墨雅事,天生就是男人、是贵人、是那些书香门第小姐们的玩意儿?这是谁定的规矩?又是谁把我们框死在这规矩里,只许我们认得‘女诫’、‘女训’,只许我们晓得如何伺候男人、如何安分守己?”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微微起伏,脸颊泛起红晕,那是长久压抑后骤然迸发的力量。
“我偏不信这个邪!”
魏嬿婉斩钉截铁,“读书识字,开的是心窍,明的是事理,长的是骨头!
你们想想,为何那起子男人,总要把我们拘在后宅方寸之地,只许我们盯着针线女红、家长里短?因为他们怕!
怕我们读了书,开了眼,明白了天地之大,懂得了是非曲直,便不再甘心做那笼中鸟、井底蛙,不再甘心被他们用‘妇德’‘妇容’的绳索捆住手脚,锁住心性!”
“即便退一万步讲,你们说‘用不上’?怎会用不上!
春婵,若你识得字,府库的账目单子递到你手上,你便知那上头的米粮布匹、金银器皿是真是假,是多是少,何须再被人蒙蔽糊弄?澜翠,若你识得字,他日你爹娘托人捎来家书,你便能亲眼看懂家中父母安好、兄弟近况,不必再央人念诵,泄露私隐!
便是寻常看个契约、认个路牌、读个告示,哪一样离得开这横竖撇捺?”
魏嬿婉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拉住一个,声音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更何况,读书识字,识的不只是外头的字,更是识得自己!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不识得、不明其意,岂不是白来这世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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