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话旧年(第2页)
惢心轻轻趋近,将灯置于案上,试探着低声问道:“主儿…瞧着兴致不高?可是方才愉嫔娘娘言语间有何不妥之处?”
娴妃缓缓抬手,用那戴着护甲的指尖,轻轻抚过永琪柔嫩温热的小脸颊。
婴孩在梦中似有所感,微微嘟了嘟嘴。
她目光落在婴孩那酷似其母海兰的眉眼上,良久,一声叹息又似自语的低喃,幽幽逸出唇齿:“再是精心,到底不是自己肚肠里爬出来的。”
那声音轻飘如絮,甫出口便消散在暖阁熏笼散出的氤氲暖香里,只余案头烛火,“哔剥”
一跳,反衬得这暖阁愈发寂静得碜人。
惢心侍立一旁,将低语听得分明,不敢妄言分毫,只垂首静待。
“惢心,”
娴妃的声音比方才更低,直沉入窗外夜色,“你可知本宫姑母这一生?”
惢心谨慎回道:“奴婢只略有耳闻。”
“…姑母位主中宫,母仪天下,曾是何等煊赫尊荣,却落得与先帝爷死生不复相见。
一纸诏书,幽禁景仁宫,身后…连帝陵都不得入,只草草葬入妃陵。
‘乌拉那拉’这满洲贵胄的姓氏,经此一事,也成了满朝口中的笑柄。”
暖阁里温暖如春,娴妃的背影在煌煌烛火下,却显得格外孤峭清冷,那暖香也驱不散她心头积聚的阴寒。
她曾倚仗姑母之势,在潜邸时骄纵恣意。
是故,她比任何人都更笃信乌拉那拉氏的荣光,也比任何人都更执着于这姓氏的荣光。
“姑母之事,前车之覆,血泪未干。
偏如今,乌拉那拉氏在前朝,又已是门庭冷落车马稀,无人可依仗了。
偌大的紫禁城,只剩本宫一人,在这深不见底的后宫苦熬,强撑着那点早已名存实亡的门楣……”
“想我生来享尽尊荣,何以竟沦落至此,屈居妃妾之位!
姑母一生训诫我们要‘中用’,末了不中用的,却是她自己……”
娴妃眼底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意,未竟之言在唇齿间徘徊——“可她终究是我姑母啊!”
后位,本就该是姑母的!
是乌拉那拉的!
更该是她如懿的!
须臾,她气息渐平,又复了平常模样:“如今日子如履薄冰,总得有个实实在在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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