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宫障月(第2页)
“做了些新鲜点心,你带去撷芳殿,和你三弟一起尝尝吧。
兄弟俩一处用些,也热闹。”
魏嬿婉上前一步,稳稳地接过了那沉甸甸的食盒。
朱漆提梁入手微凉光滑,上面细密的描金缠枝莲纹路清晰,硌着她的掌心。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食盒盖子上那只振翅欲飞的金凤上,屏息静立。
“永璜,这几日,可知道你三弟在撷芳殿……过得如何?可还顺心?”
“回纯娘娘话,三弟尚好。”
永璜微顿,似在斟酌,“只前些日子,皇额娘见二弟身子大好,又令他苦读,迁回了撷芳殿同住。
二弟一去,皇额娘恐又要嫌三弟哭闹了。”
魏嬿婉捧着食盒的手指紧了一下,她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纯嫔娘娘脸上那层温婉的笑意,如同骤然遭遇寒流的薄冰,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那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是惊愕?是不满?飞快地翻涌了一下。
然那异样不过一瞬,纯嫔唇角重又扬起,弧度甚至更甚。
她向前倾了倾身,伸出手,用保养得宜的指尖,轻轻抚了抚永璜的小脸颊。
“好孩子,不枉纯娘娘平日疼你,永璜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你三弟了。”
那指尖的触碰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停留的时间不过三息之内,旋即收回。
皇后娘娘教子的严苛,阖宫皆知。
永琏阿哥,他必须是一颗无瑕的明珠,一道不容置疑的圣谕,——向列祖列宗,向满朝朱紫,向一切明里暗里的窥者宣告,富察氏的荣光,后继有人,坚不可摧!
可怜?这念头刚冒出来,魏嬿婉自己都微微一颤。
可怜。
那个坐在紫禁城最尊贵位置上的女人,竟连心疼自己孩子的眼泪,都只能往肚子里咽,化作更严苛的催逼。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清醒地看着自己将最珍视的骨肉,推上那祭坛般的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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