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返航的决定
里斯本的码头飘着罕见的雪,六角形的雪花落在“云鲲号”
的烟囱上,瞬间被煤烟熏成灰黑色。
郑伟站在甲板上,手里捏着一封从泉州寄来的家信,信纸边角被海风吹得发卷。
信里说,儿子已经能背出他写的《航海杂记》,妻子在院子里种的茉莉花,今年开得比往年都旺。
“大人,布鲁塞尔的呢绒到齐了,整整三百匹,都是按您说的,掺了一半威尔士细毛。”
老李头踩着积雪过来,靴底的冰碴子在甲板上磕出脆响,他手里的账本记得密密麻麻,最后一页汇总着此行的收获:从欧洲换回的羊毛、钟表、玻璃装了十二船,云朝的瓷器、丝绸、茶叶则铺满了二十多个欧洲商站的货架。
郑伟抬头望向港口,各国商人正围着云朝的货船忙碌。
威尼斯的玻璃匠安东尼奥扛着一箱透明玻璃,非要塞进“云鲲号”
的货舱,说“这是给云朝皇帝的礼物,能照出人影的那种”
;瑞士钟表匠汉斯带着三个徒弟,捧着一箱齿轮零件,嘴里念叨着“要去云朝造不用上发条的钟”
;连法国国王路易十一派来的使节,都捧着两桶波尔多葡萄酒,说“请郑大人务必带给云朝陛下,尝尝我们的‘液体黄金’”
。
一年了。
从桑给巴尔的红土到里斯本的石板路,从巴黎的宴会厅到布鲁塞尔的啤酒馆,云朝的旗帜在三十多个港口升起,商站的账簿记满了不同文字的交易记录。
欧洲的贵族们现在见面,不是比封地大小,而是比谁的书房里挂着云朝的云锦,谁的餐桌上摆着青花瓷;工匠们则以能去云朝商站工作为荣,说“那里的刨子比欧洲的快三倍,茶叶能让人脑子更灵光”
。
“老李,你说家里的孩子们,见了这些玩意儿会咋想?”
郑伟指着货舱里的自鸣钟——那是汉斯特意打造的,钟面画着云朝的山水,每到整点,会弹出个举着帆船的小人,“还有这玻璃,咱们的窗户要是都换上,冬天坐在屋里,也能看见院子里的雪。”
老李头笑了:“肯定得围着看傻了!
上次带回去的英国羊毛呢绒,老家的裁缝铺改了件大衣,全村人都来摸,说‘比貂皮还暖,还轻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家那口子托人带信,问我能不能带个欧洲的镜子回去,说想照照自己这一年老了没。”
郑伟心里一动。
他想起刚到欧洲时,当地人见了蒸汽船就喊“海怪”
,如今却争着学怎么烧煤;想起法国王后第一次穿云锦时的惊艳,现在里昂的织坊里,法国姑娘正学着绣缠枝莲;想起伽利略趴在甲板上画蒸汽机图纸的样子,现在云朝的航海钟里,正转着按他的天文原理设计的齿轮。
“该回家了。”
郑伟突然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商站建了,路通了,剩下的,该让他们自己走了。
家里人还等着看我们带回去的新鲜玩意儿呢。”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就传遍了里斯本。
欧洲的商人们急了,荷兰商人扬带着船队追到码头,说“我备了十船毛皮,换你们半船丝绸,就让我跟着走一段,到印度就行”
;巴黎的丝绸商皮埃尔更绝,把铺子里最好的里昂锦都搬来了,说“我不要钱,只要能去云朝看看,怎么把蚕丝纺得比头发还细”
。
工匠们更是排起了长队。
铁匠们扛着自己打的最好的马蹄铁,想跟云朝工匠学学“怎么让铁不生锈”
;织工们捧着织了一半的呢绒,说“想看看云朝的织机,是不是真能织出会发光的花”
;连伽利略的学生都来了,背着一箱子天文仪器,非要去云朝“测量那里的星空”
。
郑伟让人在码头搭了个木台,挨个登记愿意同行的人。
他选了三十个工匠——三个玻璃匠,五个钟表匠,七个织工,十个铁匠,还有五个懂航海的水手,说“带太多了船装不下,下次来再接剩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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