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商路通四海
广州港的晨雾还没散尽时,第一声蒸汽船的汽笛就撕破了海面的宁静。
那声音不像旧式帆船的号角那样绵长,而是短促、洪亮,带着股金属的锐气,惊得桅杆上的海鸥扑棱棱飞起,翅膀扫过栈桥上堆积如山的货箱,箱板上“北境煤铁”
“江南丝绸”
的字样在雾里若隐若现。
“乖乖!
这铁船真能跑过风浪?”
码头上的老脚夫陈阿伯蹲在石阶上,烟杆在掌心敲得邦邦响。
他扛了三十年货,见过最大的三桅帆船装三百担丝绸就吃水过半,可眼前这艘“云帆号”
蒸汽船,甲板上堆着的货箱比城墙砖还密,烟囱里喷着白雾,船身却稳得像钉在水里。
旁边的绸缎商林掌柜没功夫理会他,正踮着脚往船上瞅。
他的伙计刚从北境货箱里抽出匹云锦,孔雀蓝的底色上绣着云纹,丝线里掺了金线,在晨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苏州织造府新出的‘云缎’,”
林掌柜摸着缎面,指尖滑得像流水,“北境王让人在丝线里加了桑蚕丝和铜丝,又挺括又亮,运到南洋,王公贵族不得抢疯了?”
货箱被吊车一个个吊上船,滑轮“咯吱”
转动,绳结勒得紧绷。
有个黑皮肤的南洋商人挤在人群里,手里的象牙秤杆都快被汗浸湿了。
他指着一箱西南铜器,对翻译比划:“这种雕花铜壶,在爪哇能换十担胡椒!
去年我用三船香料才换得两箱,今年……”
他望着蒸汽船巨大的货舱,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这船能装多少?”
“至少两千箱!”
断云票号的广州分号掌柜笑着递过账册,“您看,北境的煤铁、江南的布匹、西南的铜器,装满满一船,到了巴达维亚(今雅加达),能换三倍的香料、象牙、宝石。
咱们算过账,用蒸汽船运货,比帆船省一半时间,损耗还少三成。”
南洋商人接过账册,上面的数字用阿拉伯数字和汉字双重标注,清晰得像算盘珠。
他突然拍了下大腿,对翻译说:“告诉林掌柜,我要订五十箱云缎!
再要一百口西南铜锅!
用胡椒和檀香木抵账,就按账册上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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