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六部破旧规
洛阳旧衙署的朱漆大门被几个壮汉合力推开时,门轴发出“吱呀”
的哀鸣,像在为延续千年的旧规矩唱挽歌。
曹林站在阶下,看着工匠们用撬棍顶住“吏部”
那块蒙尘的匾额,木头上“光绪二十三年制”
的刻痕早已模糊,却仍透着股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陈旧味。
“撬!”
他一声令下,铁撬棍猛地发力,匾额“哐当”
砸在地上,裂开一道长长的缝。
木屑飞溅,有几片落在曹林的靴面上,他抬脚碾过,像要把那些刻在木头里的旧时光,连同“非进士不得入中枢”
的规矩一起碾碎。
吏员们围在廊下,交头接耳的声浪比檐角的铜铃还响。
有几个须发斑白的老吏捧着祖传的《科举登科录》,手指抚过泛黄的纸页,眼圈泛红——他们中有人祖孙三代都是科举出身,这匾额倒下的声音,像砸在他们的心尖上。
“都静一静。”
曹林扬了扬手里的蓝布册子,封面上“功绩考核章程”
六个字用朱砂写就,格外醒目,“从今日起,这衙门里的规矩,得换个写法了。”
他话音刚落,吏部主事周显就抱着个新制的紫檀木盒子快步走来,盒子里铺着红绒布,放着本厚厚的簿子,封皮上烫着金纹“功绩簿”
。
周显的手还在抖,他是前明翰林的后人,自幼熟背《制艺标准》,此刻却要亲手把“进士出身”
“翰林清贵”
这些字眼从选官章程里划掉,手心全是汗。
“翻开第一页。”
曹林示意他打开簿子。
周显深吸一口气,掀开封面,只见首页没有按品级排列的名录,反倒画着幅简笔画——田埂上站着个戴草帽的汉子,正弯腰引水,旁边注着行小字:“云州王二牛,凿渠三里,灌田千亩。”
“这人……不是那个连字都认不全的里正吗?”
人群里有人惊呼。
王二牛的名字在吏部早有耳闻,去年他带着村民凿山开渠,把云州那片十年九旱的坡地改成了水田,可因是白身,连个县丞都捞不上,还是曹林亲自下的荐举令。
“正是他。”
曹林指着画像,声音掷地有声,“从今日起,这功绩簿上的名字,不问出身,只看三样——百姓的口碑、手里的实绩、账本上的清白。
王二牛能让千亩旱地变水田,让三百户人家吃饱饭,凭什么不能当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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