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红月下江南
暮春的江南,总像浸在水里的水墨画。
诸葛红月坐在“断云号”
的船头,指尖拂过舷边的杏花,花瓣沾着晨露,落在她素色的裙摆上,洇出一小片淡粉。
船行得稳,乌木桨划开的涟漪里,映着两岸连绵的杏花林,白的像雪,粉的像霞,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
“夫人,喝口热茶吧。”
侍女青禾递过青瓷茶盏,茶烟袅袅,混着江风里的水汽,模糊了远处的帆影。
诸葛红月接过茶盏,目光却没离开岸边的景致。
她穿了件湖蓝色的苏绣旗袍,领口绣着暗纹的缠枝莲,是临行前特意让裁缝做的——北境的劲装虽利落,到了江南,还得入乡随俗。
但她袖口藏着的短铳,腰间别着的票号印章,都在提醒着:这身温婉的装扮下,藏着断云寨南下的锋芒。
船舱里,三个樟木箱子锁得严实。
最上面的箱子放着精铁样品,是孙二特意炼制的“百炼钢”
,截成三寸长的铁条,泛着暗银的光,用指尖一弯,能弯成圈却不断,松开手又弹回笔直;中间的箱子装着票号的汇兑章程,用江南上等的宣纸誊写,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写着“异地汇兑免手续费”
“月息一分五”
“商户联保可贷”
等条款;最底下的箱子,锁是特制的,里面只有一封密信,信封上写着“苏州沈府亲启”
,字迹是诸葛红月亲笔,带着北境少见的娟秀。
“还有多久过长江?”
诸葛红月问船老大。
“回夫人,过了前面的芦苇荡,就是瓜洲渡,过了渡就是长江主航道,傍晚就能到南岸。”
船老大是个老江户,跑了三十年船,还是头回见这样的客人——看着像江南闺秀,却带着一群腰佩短铳的护卫,连船都是断云寨特制的,舱板厚得能挡箭。
诸葛红月点点头,起身往船舱走。
她打开装精铁的箱子,拿起一根铁条,对着阳光看。
这铁比江南官铁纯三成,杂质少,韧性好,沈家用它来造织机的齿轮,磨损能减少一半,织出的绸缎也会更平整。
她想起曹林临行前的话:“江南的丝绸软,北境的铁硬,用硬铁撑着软丝绸,才能把生意做扎实。”
正想着,青禾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张纸条:“夫人,北岸传来消息,苏州沈家的二公子沈文轩,已在瓜洲渡等着了。”
“沈文轩?”
诸葛红月挑眉。
沈家是江南丝绸业的龙头,当家的沈老爷年事已高,生意多交给两个儿子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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