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骨瓷渡(第2页)
那些人脸色青灰,眼球浑浊得像蒙尘的瓷釉,其中一个穿长衫的男人,胸口还插着半截断裂的船桨。
沈砚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这时马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照见船板的缝隙里嵌着许多碎瓷片,每个瓷片上都沾着暗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
“到了。”
老头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砚跌跌撞撞地跳上岸,回头看时,乌篷船已经飘进雾深处,船舱里的人正纷纷站起来,朝着他挥手告别,他们的手臂像瓷坯般僵硬,关节处泛着青白。
破庙的门虚掩着,线人正蹲在院里抽烟。
听沈砚说起摆渡人的事,线人的脸瞬间白了:“你见到的是哑叔?他二十年前就死了,摆渡时船翻了,连尸首都没捞上来。”
沈砚猛地想起船板上的瓷片,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交易没成,卖家迟迟未出现,沈砚却总惦记着渡口的怪事。
他沿着沅河岸打听哑叔的事,终于在下游的瓷窑厂找到个姓罗的老人,对方一听“哑子渡”
三个字,手里的瓷刀“当啷”
掉在地上。
“那是个凶渡。”
罗老汉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说,“二十年前的中元节,哑叔载着六个乘客过河,都是去鬼市卖古董的。
突然起了怪风,船在河心翻了,七个人全没了。
后来捞尸队只捞上来六具,唯独哑叔的尸体,就像沉进了无底洞。”
他指了指河对面的老槐树:“看见没?那树下埋着乘客的遗物,每年都有人去烧纸。
有窑工说,夜里见过哑叔的船在河上飘,船上坐满了人影,个个都抱着木匣。”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槐树下堆着厚厚的纸灰,风吹过,扬起的纸灰里竟夹杂着碎瓷片,和他在船板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当天下午,沈砚去了县档案馆。
在积灰的旧报纸堆里,他找到了二十年前的报道。
《沅水晚报》的头版配着张模糊的照片:翻沉的乌篷船半截露在水面,岸边围着警戒线,照片角落有个穿灰布短褂的老头,正是接他过河的哑叔。
报道下方有段小字:“据幸存者回忆,事故发生时,船夫林哑匠曾试图救起落水者,最终与船一同沉没。
打捞队在沉船里发现六只木匣,内装古董瓷片若干。”
“幸存者?”
沈砚心头一紧。
报道里说有个幸存者,可罗老汉明明说七个人全没了。
他接着翻找后续报道,却发现再也没有相关记载,仿佛那个幸存者凭空消失了。
傍晚回到客栈,沈砚发现房门底下塞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个铜匣子,匣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六块碎瓷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欠六人,渡千瓷,方得脱。”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竹篙点地的声音。
沈砚冲出去,见哑叔的乌篷船正停在岸边的浅水区,老头蹲在船头,手里把玩着块瓷片。
“那些人还在船上?”
沈砚鼓起勇气问。
哑叔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声响,像是被水呛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