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望归顶的守夜人(第2页)
她的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却没有一丝暖意。
我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转身就往山上跑。
可跑了没几步,就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抬头一看,竟是护林站的木门,门板上裂着几道缝,门环是铜的,锈得发黑。
我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咔哒”
一声,门开了。
我冲进护林站,反手把门关上,还抵上了一张破桌子。
护林站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柜子,还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刚才那个女人手里的一模一样。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地上积着一层薄灰,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
我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探照灯的光扫过房间,突然发现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字,墨水已经泛黄,字迹却很工整:“民国三十七年冬,雪。
阿爹去镇上换盐,说三天就回,如今已过半月,我在山顶等他,夜夜点灯,盼他归来。”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字迹越来越潦草:“第七夜,听见山下有脚步声,不是阿爹。”
“第十夜,油灯灭了三次,窗外有黑影。”
“第十五天,我看见阿爹了,他在树下,没穿鞋子,我喊他,他不答应。”
最后一行字,被眼泪晕开,只剩下“望归”
两个字还清晰。
我心里一沉,民国三十七年,距今已经七十多年了,那个叫“阿爹”
的人,恐怕早就不在了,而写这张纸的女人,难道就是刚才在槐树下看到的人影?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笃,笃,笃”
,节奏很慢,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我吓得屏住呼吸,想起老郑的话——“听见敲门声别应”
。
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砸门声,“砰砰砰”
的,震得门板都在晃。
“开门,我是阿爹啊。”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回来了,快开门。”
我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突然,门板上的破缝里,伸进来一只手,皮肤皱巴巴的,指甲又长又黑,朝着我抓过来。
我吓得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柜子,柜子里掉出一个东西,“啪”
地落在地上,是半只布鞋,鞋底磨得很薄,鞋面上绣着一朵桃花。
“是那个失踪伙计的鞋!”
我突然想起老郑的话,心脏差点停跳。
门外的男人还在喊:“开门啊,我冷,我要进去烤火。”
那只手还在抓,离我越来越近,我突然想起桌上的油灯,伸手就把油灯拿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朝那只手扔过去。
油灯“啪”
地砸在门板上,灯油洒了一地,那只手突然缩了回去,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火烧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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