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仲夏的夜袭
六月的黄羊镇,白昼被无限拉长,直到晚上八点多,夜幕才不情不愿地完全降临。
残余的暑气在夜风中稍稍消散,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沈雯晴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稿纸和她专注的侧脸。
《荒原回声》系列的第二章正写到关键处,主角阿弃即将潜入危机四伏的“数据坟场”
,寻找那个传说中能修复他老旧义肢的神秘黑客。
构建那个冰冷与狂热交织的赛博世界耗尽了她的心力,此刻,文字似乎凝滞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推开窗。
外面是浓稠的夜色,远处零星的灯火如同迷失的星辰。
一股莫名的烦躁盘踞心头,挥之不去。
是写作的瓶颈?是母亲晚饭时无意间提起小舅婚礼礼金时那不易察觉的愁容?还是……某种更深层、更模糊的不安?
这并非空穴来风。
最近,她总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
从农场回家的土路上,身后似乎总有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回头却只有空寂和摇曳的树影。
在院子里晾晒衣物时,篱笆外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倏忽一动,定睛看时,又一切如常。
她试图说服自己,是近期沉浸于黑暗未来设定的创作导致了神经敏感,但潜意识里拉响的警报却无法完全忽略。
她下意识地伸手,隔着薄薄的夏季裤料,确认了一下大腿外侧那处坚硬的轮廓——冰凉的蝴蝶刀紧贴皮肤,这是她重生后建立的最后防线,尤其是在经历过杨科研几次令人不快的纠缠后,这隐蔽的武器能带来些许虚妄的安全感。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不安,正源于最深的恶意。
几十米开外,一丛茂密的沙枣树后,杨科研如同蛰伏的毒蛇,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穿着深灰色旧汗衫,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扇透出温暖光线的窗户,盯着窗边那个令他魂牵梦绕又恨之入骨的身影。
这样的窥视,已持续多日。
他像阴暗角落里的蜘蛛,耐心编织着猎网,摸清了她的规律:白天多在农场,傍晚归家,夜晚通常闭门不出,偶尔会在院中短暂活动。
而他最期待的,是她心情明显烦躁时,会独自走向镇外那条通往小河的小路——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混合着欲望、愤恨与即将得手的亢奋。
沈雯晴越是冷若冰霜,那种求而不得的灼烧感就越是强烈。
父亲杨老疤那些浑浊不堪的话语,日夜在他耳边腐蚀:“女人嘛……只要占了身子,啥棱角磨不平?到时候,人、地,还不都是咱家的……”
这念头并非凭空滋生。
几天前,他在镇上游艺厅门口撞见袁岩和沈丽雪。
袁岩搂着沈丽雪的腰,斜睨着他,嘴角挂着惯有的、令人不舒服的戏谑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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