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父女之间(第2页)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与他以往形象截然不同的温和,对于沈雯晴而言,非但不是慰藉,反而像是一根引信,瞬间点燃了她内心更深层的恐慌!
这温和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她害怕!
几乎是在父亲的手落在她背上的瞬间,沈雯晴的灵魂仿佛被猛地拽回了那个名为“沈文勤”
的、充满压抑和对抗的前世。
她想起了小时候,因为和邻居孩子打架,哪怕不是她的错,父亲也会不分青红皂白,抄起门口的笤帚疙瘩,劈头盖脸地打下来,边打边吼:“我叫你惹事!
我叫你不学好!
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那笤帚柄打在腿上的剧痛,和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成了她童年最清晰的噩梦之一。
她想起了小学时,有一次期末考试因为粗心错了两道题,拿了98分,兴冲冲跑回家,得到的不是夸奖,而是父亲冰冷的一瞥和一句:“嘚瑟什么?又不是满分!
隔壁家老王的孩子次次都考一百!
你还有脸笑?”
那一刻,小小的她感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因努力而获得的喜悦瞬间冻结。
她想起了初中沉迷游戏,被父亲从电脑房和游戏厅中揪出来,当着一街人的面,用皮带狠狠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混合着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父亲怒吼着:“玩物丧志!
老子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这么报答我?!
再让我看见你玩,腿给你打断!”
那种被完全否定兴趣爱好、尊严被践踏的感觉,让她对父亲关上了最后一道沟通的心门。
甚至在她前世工作后,每次打电话回家,想分享一点工作中的成就或烦恼,父亲开口闭口永远是:“单位稳定吗?工资涨了吗?别整天想些没用的,老老实实上班,别给我丢人!”
当她鼓起勇气想辞职创业时,换来的更是父亲的暴怒和长达数月的冷战,指责她“不安分”
、“异想天开”
、“迟早把家底败光”
。
在她前世近四十年的生命里,“父亲”
这个词,几乎与“否定”
、“打压”
、“控制”
、“严厉的体罚”
划上了等号。
她习惯了在父亲面前隐藏真实的情绪,习惯了用沉默和对抗来保护自己,习惯了不抱任何被理解的期望。
那份根植于骨髓的不信任和防御机制,如同坚硬的铠甲,早已与她血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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