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田间的哭泣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跄着、狼狈不堪地,像一只受了致命伤的野兽,朝着农场外面的方向,发足狂奔而去。
那仓惶逃窜的背影,很快在田埂拐角处消失,只留下一路被踢起的尘土和草屑,在静止的空气中缓缓飘落。
菜园里,只剩下沈雯晴一个人,如同被遗弃在时间之外的雕像,僵立在原地。
风,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开始流动,吹动她汗湿的碎发,却吹不散心湖中被巨石激起的惊涛骇浪。
愤怒消失了。
支撑着她对峙、反击的熊熊怒火,被一场暴雨浇熄,只留下湿漉漉的灰烬。
委屈也淡了。
被误解的翻江倒海,被这完全偏离轨道的变奏打乱,变得模糊而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的混乱震动。
像一块烧得通红的陨石,粗暴地投入她自我冰封的心湖,砸碎冰层,激起滔天巨浪和滚烫的蒸汽!
“喜欢……?”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字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即,像是被这个词语烫到,她猛地摇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开始自言自语,语速越来越快,逻辑混乱不堪:
“他喜欢?喜欢什么?喜欢这具身体吗?这具……不男不女的身体?”
她低下头,近乎惊恐地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又像是被灼伤般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去碰触胸前那柔软的曲线。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还是我在做梦?对,一定是梦……一个荒唐透顶的梦!”
一股强烈的、熟悉的自我厌弃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具身体,是她所有痛苦和挣扎的根源,是让她被孤立、被指指点点的“异常”
。
她花了巨大的力气去接受它的存在,去适应它的变化,却从未真正将它视为“自己”
的一部分,更无法想象它会成为被人“喜欢”
的理由。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这样的我说‘喜欢’?”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困惑与自我否定,“他认识的是沈文勤!
是一起打架、一起钓鱼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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