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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一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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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晨光带着暖意,洒在黄羊镇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沈雯晴跨坐在家里那辆略显陈旧的红色钱江125摩托车上,发动机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她穿着一身便于劳动的浅灰色旧运动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却并非纤弱的手臂,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还戴着一副宽大的太阳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早餐时母亲白玲还在絮叨着“女孩子家少往地里跑,晒黑了不好看”

,但她置若罔闻。

农场是她家如今全部的希望,也是她能暂时逃离学校里那些黏腻目光和镇上流言蜚语的净土。

今天要进行棉花的定苗工作,是关键一环,她必须去看看。

摩托车驶出镇子,视野豁然开阔。

百亩棉田已然披上一层稀疏的绿意,嫩绿的棉苗在覆盖的透明地膜下倔强地探出头。

地头上,已经聚集了二十来个雇来的短工,大多是附近村庄的农妇和一些半大的小子,他们戴着草帽,提着水壶,三三两两地散开,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将过于密集的棉苗间掉,只留下最健壮的一株。

沈雯晴停好车,目光扫过人群,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看到了杨表舅,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同样穿着破旧衣服的杨科研和年纪更小些的杨非凡。

杨科研正笨拙地学着别人的样子,弯腰辨认着需要拔除的弱苗,动作僵硬,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他看到沈雯晴,眼睛立刻亮了一下,想凑过来打招呼,但沈雯晴已经径直走向父亲沈卫国那边,开始询问定苗的标准和进度,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杨科研只能悻悻地收回脚步,心里暗骂一句,继续埋头干活,但那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时不时就往沈雯晴那边瞟。

就在这时,一阵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地头土路上。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面色严肃的周母,她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这尘土飞扬的农田景象。

紧接着,一个身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是周逸鸣。

此刻的周逸鸣,与几个月前那个在游戏厅里意气风发、带着兄弟呼啸来去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身干净却略显拘谨的运动品牌,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被长期压抑后的焦躁和茫然。

这几个月,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无声的囚禁。

自从服装城那场波及到他的恶性伤人事件发生后,家里,主要是母亲,对他的管控骤然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曾经可以自由支配的课余时间被彻底剥夺,周末的篮球、游戏厅、甚至只是和同学在街上闲逛,都成了不被允许的“危险活动”

母亲以“安全”

和“收心”

为名,将他牢牢地看管起来。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关于沈文勤——那个他曾视为肝胆相照的兄弟,那个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推开他、自己却被利刃刺中的少年——的所有消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

他问过父母,父母讳莫如深,只含糊地说“在养伤,别去打扰”

;他试图打电话到沈家农场,要么无人接听,要么被含糊搪塞过去;他甚至偷偷用家里的电脑登录过几次qq,那个属于“白晴”

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他留下的无数条询问、关心、甚至带着抱怨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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