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解惑

张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胸膛剧烈起伏。

他端起茶盏，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试图压下心中的悲愤和寒意。

他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默，那眼神中充满了痛苦、迷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追问：

“仙师！

您说！

这是为什么？！”

“为何经卷上的道理，说得那般冠冕堂皇，天花乱坠？慈悲、济世、度人、贵生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光芒万丈！

可为何落到地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为何那些身披袈裟道袍，口诵真经妙典之人，转过身去，便能心安理得地吸食民脂民膏，视人命如草芥？！”

“佛寺的钟声，道观的香烟，难道不是用来净化心灵，而是用来掩盖铜臭和血腥的吗？！”

“小道这两年间，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绝非个案！

无论是佛是道，还是那些不入流的淫祠野庙，披着神圣外衣，行着龌龊勾当的，比比皆是！

他们口中念着济世度人，心里想的却是金山银山！

他们享受信众的顶礼膜拜，却对信众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成为苦难的制造者！”

“仙师！”

张光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他站起身，对着林默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哽咽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小道心中之道，几乎崩塌，我龙虎山家训，‘济世度人’西字，重如泰山！

可这红尘浊世，这满天神佛的庙宇道场，却让小道看到的尽是济私、度己！

小道迷茫！

小道痛苦！

不知前路何在，道心何安！”

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目光如同受伤的幼兽，充满了困惑和寻求答案的渴望：

“首到小道听闻了仙师您的名字，长安疫病，您妙手回春，活人无数；河东蝗灾，您神术频出，救民于水火；您制盐糖以惠万民，平粮价以安人心！

您所做之事，桩桩件件，皆非空谈，皆是实实在在地救人于倒悬，解民于倒悬，您不念经，却行着真正的济世之举，您不拜神，却做着真正的度人之功！”

“小道一路行来，长安百姓提起‘林仙师’，无不敬若神明，感念至深，这才是小道心中‘道’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济世度人’该有的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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