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利奥波德是第三个(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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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水的麻絮。
“阿……阿……”
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痰,“阿什塔德。”
“阿什塔德。”
朝圣者重复一遍,声音低沉如钟鸣,“亚美尼亚语里,这是‘星辰守护者’的意思。”
他不再多言,拄着拐杖走向林间小径。
晨光勾勒出他残缺的右肩轮廓,却未显丝毫佝偻。
行至林缘,他忽而驻足,解下颈间一枚铜牌——牌面磨损严重,仅余一角模糊的十字架与半句铭文:“……于主之光中苏醒”
。
他将铜牌抛向阿什塔德。
铜牌在空中划出一道黯淡弧线,阿什塔德下意识伸手去接,铜牌却恰好砸在他脚边,弹跳两下,停在那截消失的牛蹄骨原处。
“埋了它。”
朝圣者头也不回,“等你儿子回来那天,挖出来给他。
告诉他,这牌子曾戴在埃德萨城陷落那夜,最后一名守城老兵的脖子上。
老兵把牌子塞进儿子嘴里,让他吞下去,然后推他跳进护城河——那孩子活到了今天,成了摄政的首席军械师。”
阿什塔德扑通跪倒,双手疯狂刨挖冻土。
指甲翻裂,血混着泥,很快掘出一个浅坑。
他将铜牌按进坑底,覆上湿土,又撕下衣襟一角,郑重盖在土包之上——那布片边缘,赫然绣着半朵褪色的石榴花,是亚美尼亚新娘出嫁时必绣的纹样。
当他再抬头,林间只剩空寂。
唯有晨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窑洞门口,停在那方盖着布片的土包上,像一具微小的、无声的棺椁。
阿什塔德慢慢直起身,拍净手掌泥土。
他走到窑洞前,轻轻推开木板门。
妻子抱着孩子坐在角落,两人脸上泪痕未干,却都睁大眼睛望着他,仿佛他是从另一个世界归来的亡魂。
“烧水。”
阿什塔德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烧一大锅。
把最后半袋大麦全倒进去。
再把墙上挂着的那块腊肉切下来——就是去年冬至熏的,底下那块硬得能当锤子使的。”
妻子没动,只是盯着他:“……瓦安老爷知道了怎么办?”
阿什塔德笑了笑。
那笑容陌生得让她心头发紧。
“他不会知道。”
他说,“因为今天日落前,瓦安老爷的城堡会来人。
不是来查我们,是来搬东西——赫托姆的监军昨夜收到密报,说瓦安私藏鲁本三世的黄金,正带兵去抄家。
我们窑洞太小,装不下他的罪证,他们只会搜完就走。”
他弯腰,从灶膛最深处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陶罐——罐子早已冷却,表面凝着厚厚一层灰。
他打开罐盖,里面没有食物,只有一小撮灰白粉末,混着几粒未燃尽的炭屑。
“看见这个了吗?”
他指着粉末,“这是大主教修道院后山采的圣灰,混了埃德萨教堂圣坛下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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