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等到一个尖细沙哑的嗓音响起,紧随其后的女官掀起了马车的挂帘。
“谢姑娘,前头就是御书房了,一路舟车劳顿,您可要先去休憩片刻?”
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搬来了脚蹬。
马车内的姑娘从容不迫地擦净手上的葡萄汁,对着铜镜检查了一下仪容,这才应道:“多谢吴公公好意,方才在车内喝了点水不碍事,莫要让陛下久等。”
说罢,一位身着浅青色长裙,娴静端庄的妙龄女子下了马车。
一路奔波,她未见疲惫,连发髻都一丝不苟,吴总管在宫中见过了不少大家闺秀,没有一位能比她大方得体。
她完美得像是一副仕女图。
此番前来,谢幼云多少也能猜到老皇帝的意思。
果不其然,御书房的大门一打开,意料之中的那个人正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品茶。
谢幼云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参见陛下,李大人。”
李尚书抬起头,目光和蔼,却充满审视。
老皇帝坐在一张挺阔的小叶紫檀平头案前,姿态闲适,仿佛是要和二人拉家常。
“幼云,上次见你还是你父亲带你来的。
那时候你才到朕膝盖那么大,看到朕就直哭,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他和李尚书对视一眼,对方含笑点了点头:“幼云和衍儿也差不多大,一个属马,一个属羊。”
“那不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嘛!”
谢幼云挂着一抹凝固的微笑,双手在侧紧握成拳,骨节泛着清白。
如果能走,她定是头也不回的离开,可是自己能回到哪儿呢?
父亲一死,谢家摇摇欲坠,家产被悉数瓜分殆尽,她和母亲拼死拼活从那群狼心狗肺的人嘴中要了点银两。
然二人无力维系老宅开支,只能被人从谢家老宅赶出去,搬到二里桥巷子。
自那以后母亲便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脑子里唯一的东西便是谢家。
那个被自己成为“阿娘”
的女人,早早地给她定了个好价钱,盘算着把她卖给一个有钱有势的夫家。
谢幼云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心想,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谢家早已成一个空壳,里面早就腐蚀殆尽,除了她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直起谢家的脊梁。
“幼云,你觉得衍儿如何?”
老皇帝和善地问他。
“李公子乃大雍庭阶之玉树,卓尔不群,幼云不敢高攀。”
她看了眼皇帝,又看了眼李尚书,像只无力挣扎的幼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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