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羹冷炙
柴房的空气凝滞如铅。
瓦盆里火焰渐熄,只余几点暗红的炭火在灰烬里苟延残喘,挣扎着吐出最后几缕扭曲的青烟。
那点残光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将墙角彻底熄灭的冰冷核心和地上那团沾满尘土的残稿,映照得愈发凄清、刺目。
吴承恩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下来,身体里翻江倒海的剧痛余波未散。
额角的汗水混着灰尘黏在脸上,冰冷刺骨。
脑袋深处,那根被强行“重铸”
的“金箍棒”
带来的灼热感和五指山烙下的“心猿意马”
印记带来的冰冷束缚感,如同冰火两重天,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末梢,每一次撕扯都带来尖锐的耳鸣和视野边缘的阵阵发黑。
“……杀不死!
斩妖台刀砍斧剁!
雷劈火烧!
俱不能伤!”
老者那沙哑、枯槁、却又带着火山熔岩般不屈意志的咆哮,仿佛还在他颅腔内回荡,震得灵魂都在嗡鸣。
那个伏案疾书的、被无边悲伤笼罩的苍老背影,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带着穿透时空的宿命般的沉重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就是……我的未来?如此枯槁,如此绝望……却又在绝望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那支笔?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那团沾满灰尘的残稿上。
那张画着简陋猴形轮廓的纸片从皱缩的纸团边缘露了出来,炭笔勾勒出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倔强。
白天父亲将它连同整本《禹鼎志》撕碎、践踏时那灭顶的绝望和焚毁一切的冲动,此刻竟被一种更沉郁、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着剧痛、冰冷标记、宿命重压……以及一丝微弱得几乎要被忽略的、如同灰烬深处火星般的……不甘!
“烧了……又能怎样?”
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烧了它……那妖道的‘指令’就完成了?那怪物的‘标记’就消失了?那……未来的我……就不存在了?”
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墙角那无声的“墓碑”
,“她用命……换来的……就是让我烧了自己的‘火种’?”
“指令冲突:保护‘火种’
指令冲突:销毁‘污染源’……”
五指山冰冷的逻辑判定如同附骨之蛆,再次在意识边缘冰冷地响起,带来枷锁收紧般的刺痛。
这刺痛反而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
吴承恩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掐进掌心的嫩肉!
烧稿是懦弱!
是逃避!
是向那冰冷五指山的逻辑低头!
是向撕碎他世界的父亲认输!
是向那个注定悲伤绝望的未来俯首称臣!
不!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绝望和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原始倔强,如同淤塞的火山熔岩,在他冰冷麻木的胸腔深处猛烈地翻腾、积聚!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手肘和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也顾不上疼。
他一把抓起那团沾满灰尘、皱缩破烂的残稿!
动作粗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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