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这就是底气(第3页)
一声腾起青烟,而就在那缕青烟散开的瞬间,他忽然抬头,右颊酒窝毫无预兆地陷了下去,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吸了一口。
银幕暗下去。
全场寂静。
汪海龙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沈见,你说,这十五秒,该不该留?”
沈见没立刻回答。
他慢慢卷起台本一角,在指腹来回摩挲,纸边渐渐泛起毛糙的白痕。
放映厅顶灯忽明忽暗,将他投在银幕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最终定格成一个微微佝偻的轮廓,恰与墙上“跃进粮库”
的旧字投影叠在一起,仿佛两个时代的脊背,在光影里无声相抵。
“留。”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前排副导演猛地转过身,“但得加一句台词。”
汪海龙挑眉:“哦?”
“就在我抬头笑完,酒窝还没平下去的时候。”
沈见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按在台本某页折角处,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抬脚高点儿,不是为了躲冷,是怕踩碎地上自己的影子。
他抬眼看向银幕,目光穿过浮动的微尘,落在那行被岁月磨蚀的水泥字上:“我想说——‘老师,这回我抬得够高了吧?’”
放映厅里响起窸窣翻页声。
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悄悄擦眼镜。
汪海龙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拍了下大腿:“成了!
就这句!”
他掏出手机拨号,“喂?王老师吗?您赶紧过来一趟!
我们这儿有个孩子,非说他抬脚的事儿,得当面跟您汇报汇报!”
门外传来一阵匆忙脚步声。
沈见仍坐着没动。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极了童年夏夜躺在院中竹床上,听隔壁粮库铁门被风撞响的节奏——哐,哐,哐。
那声音曾让他害怕,如今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进他漂浮了二十六年的岁月里。
散场时,林优优递来一杯热豆浆:“杨总刚来电,说《太平年》二轮播出收视破纪录,平台追加了两千万宣发预算。
她让你放心录节目,剧本的事,她亲自盯。”
沈见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手腕爬上来。
他忽然想起白天王老师说的话——“有痣的娃福气厚,能扛住东北的冷。”
他摸了摸左耳垂,那里果然有颗浅褐色小痣,像一粒被时光遗忘的芝麻。
走出粮库大门,雨已停。
夜风裹着湿气扑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像从前那样立刻拉高衣领。
他仰起脸,任那凉意拂过眉骨、鼻梁、下颌。
远处,城市灯火在湿润空气中洇开,连成一片温软的光海。
他忽然抬起右脚,悬空半秒,又稳稳落下。
鞋底踩碎一洼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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