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挣一票大的(第3页)
窗外海风突然变急,卷起院中落叶撞在窗框上,笃、笃、笃,像某种笨拙的叩门。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在修船厂焊钢板,沈见蹲在旁边看。
弧光刺得他流泪,父亲却把护目镜摘下来扣在他头上,说:“哭啥?光是活的,它认得你眼睛。”
那时他看见护目镜内侧,焊渣凝成的银色小丘,像微型的星群。
笔尖落下。
第一行:【他左手茧子硬得像块礁石,可礁石底下,海水在动。
】写到第七行,林优优轻轻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沈见没抬头,继续写:【右手小指蜷着,不是怕疼——是怕伸直了,会漏掉风里的铃声。
】汪海龙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看完最后三行,他忽然抽走那张纸,撕成四片,又从火炉里夹出一块烧红的炭,往纸片上一按。
纸边卷曲焦黑,字迹却在高温里愈发清晰,像被烙进纤维深处。
“留着。”
汪海龙把残片塞进沈见衬衫口袋,“以后每场戏前,先摸摸它。”
沈见低头,指尖触到纸片边缘的滚烫。
下午三点,节目组大巴停在渔港栈桥尽头。
沈见刚下车,就看见田曦薇蹲在栏杆边喂海鸥,白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
她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扬手把一把碎面包屑抛向空中。
“沈老师,”
她声音带着笑意,“听说您昨儿在机场,跟良木哥讨论剧本时,把《雾港纪事》说成《雾都孤儿》?”
沈见一怔,随即笑出声:“我说的是‘雾港’,他听岔了。”
“哦?”
田曦薇终于转身,海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向一侧,露出右眉骨上一颗浅褐色小痣,“那您知道张砚秋导演为什么拒了《青瓷巷》?”
沈见摇头。
“因为他觉得瓷器太脆。”
田曦薇指尖点了点自己锁骨下方,“真正的好演员,得像老船木——泡十年海水,晒二十年太阳,裂开的缝里才长得出韧劲。”
沈见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说话像把薄刃,锋利但不伤人,只削掉浮皮,露出底下实在的木纹。
这时汪海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田曦薇,别教坏新人。
沈见,换衣服,十分钟码头实拍——就你刚才写的那段。”
沈见应了声,转身往更衣室走。
路过田曦薇身边时,她忽然压低声音:“小心王娟。”
沈见脚步微顿。
田曦薇却已转身走向摄像机位,裙摆扫过地面,惊起一只停驻的银鸥。
那鸟振翅掠过沈见眼前,翅尖掠起的风里,隐约有铜铃的余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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