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乡试考场(第5页)
烛火摇曳,在棚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远处明远楼的灯火依然通明,那里,考官们正在连夜批阅今日收上的试卷——至少是第一场的部分。
四周陆续传来鼾声。
有人睡得很沉,甚至打起了呼噜;有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作响;还有人在低声说话,大约是睡不着在聊天。
“你今天的经义题答得如何?”
“还行吧……就是那个‘诚’字,总觉得没发挥好。”
“我感觉我写得还不错,引了《尚书》《易经》七八处……”
“唉,我都热迷糊了,写的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林森听着这些细碎的话语,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乌溪村。
这个时辰,陈徽呢?她会不会也在看星星,想着同样一颗星下的自己?
他又想起了李轩。
不知他今天考得怎样?那个总爱辩论、有理想有傲气的青年,能适应这严酷的考场吗?
他还想起了赵文博,想起了悦来老店里那些寒窗苦读的同龄人。
明天、后天,他们还要继续在这“蒸笼”
里煎熬。
但这就是通往功名的唯一道路——没有捷径,唯有咬牙坚持。
“咚——咚——咚——”
二更天的打更声从远处传来。
林森终于有了困意。
他把外衣叠起来当枕头,在硬木桌上和衣躺下。
桌上的蜡烛还没燃尽,但他吹熄了——按规定,夜间考棚里不能留明火,以免引发火灾。
黑暗彻底吞没了小小的考棚。
只有月光从棚顶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银线。
他在辗转反侧中,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情况,几乎就是第一天的重演。
同样的酷热,同样的考题发放流程,同样漫长的伏案时间。
今天考的是“论”
,题目是“论吏治与民生”
,更偏向实务。
林森引用了不少一路上的见闻:山间驿道年久失修,地方小吏盘剥过路商旅,农户赋税沉重……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写起来格外有话说。
但高温依然是最大的敌人。
午后时分,林森亲眼看到对面考棚的一个书生中暑晕倒,被两个杂役抬了出去。
那是个很年轻的秀才,脸白得像纸,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学生还能答……还能答……”
还有人在做题时情绪崩溃,突然嚎啕大哭,撕碎了试卷。
几个兵丁立刻冲进去将他控制住,堵上嘴带走了。
这些场景让每个还留在考场的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林森不停地用湿帕子擦脸,小口小口地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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