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人生海海,潮起之后就是潮落。
然而就是这样的生活给我安全感,我只用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可以了。
22年的冬天,我在小姑的家里准备第二年复旦的插班生考试。
放寒假之前,我会去的地点只有学校图书馆、宿舍和校外的辅导机构。
说来很奇怪,我曾经说考来上海之后要报复性地开玩,买一张迪士尼年卡,疯狂购物。
但是真的来了以后,想去的地方反而很少,物欲在日复一日的泡馆生活里降至最低。
基本没有什么空闲时间,高中同学笑我还不如复读。
生活变得像去超市里扫码买东西一样简单,只要付出一定数量的金额,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那段时间里,我觉得世界上最好的关系就是金钱契约关系。
像我交钱进的那家补习机构,号称往年能将复旦28个名额一网打尽,要是我考不上,就退掉一半的定金。
也不用和补习班里的同学怎么相处,大家都是交了钱平等的竞争关系。
文史哲基础400分,英语200分。
我真的用几近复读的苛刻填满了生活每寸土地。
高中在我身上的痕迹一再加深,比如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等饭时间需要多久,这个时间能背几段书。
在驿站找快递的时候希望拿到手里的第一个就是自己的,反复翻找、对比、确认的动作会让我耐心尽失,最后宁可那个包裹在快递站流浪也不肯再找了。
等人、等地铁、等任何东西结束,那些等待的分秒都让我焦虑,好像分数就在指间流逝了一样。
只有默背教材和单词才能让情绪稍微平和下来,重症病人离不开呼吸机。
除了小姑,家里基本没人同意我考插这件事,他们都觉得我瞎折腾,得寸进尺。
我流散在各地的高中同学,也只能传达精神上的支持。
至今我都很难描述考插的那三百多天。
陪伴我的人远去,熟悉的事物隔着山海,路只剩我一个人走,只能自己为自己摇旗吶喊,一个人点灯挑灯,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到底算不算正确的事。
人是被抛诸于世的,要习惯只有自己可信的时刻。
【2025年4月,公众号,俞梦】
俞梦敲下这段文字的时候,一直在思考对考插那年最合适的描述。
最直观的描述应该是“满员的图书馆”
“令人绝望的二号线”
和“比高考还恐怖的资料数量”
。
但都不足以全面地概括那段日子。
那是一场豪赌。
这场豪赌说到底,来源于对2022年的不甘心。
2022年首考前,俞梦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她郁文杯入围了。
消息发布的时候她在历史必修的夹缝里挖句子,傅老师冲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她整个人都懵了。
考完首考,她就参加了郁文杯的线上决赛,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和凌筱筱一样的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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