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哭出来的碑会走路
尘埃尚未落定,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已自废墟深处升腾,搅动着巷弄里凝滞的空气。
阿言的泪水砸落在青砖之上,滚烫得像一滴熔化的铁。
那块被她命名为“小花”
的墓碑,在她泪水滴落的瞬间,歪扭的蜡笔字迹竟微微发烫,灼烧着她的指尖。
就在那行“小花不怕”
的稚嫩字迹下方,一行更小的字,如同从砖石深处渗透出来的血色烙印,缓缓浮现——
【妈妈,你听见了吗】
一瞬间,阿言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行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枷锁。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反抗那个叫“张丽”
的名字,反抗户口本上那个冰冷的代号。
可直到此刻,她才悚然惊觉,她真正恐惧的,从来都不是被命名,而是“不被命名”
的虚无。
她撕毁户口本,是因为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成为“张丽”
,那个名字是强加的、是旁人的定义。
她想砸碎这块“小花”
之碑,是因为她害怕再一次,由别人来替她决定“她是谁”
,哪怕这个名字充满了善意。
她一直在用毁灭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却从未想过,她真正渴望的,仅仅是一句问询。
而现在,有人问了。
不是问她是谁,而是问她,想被如何记住。
言辙静静地看着她,并未上前安慰。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接下来,每人说一句最怕被忘记的话。
不说你们的名字,不说你们的身份,只说——你希望被这个世界记住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默中,老刻拄着那柄与他相伴一生的青铜刻刀,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满是老茧的手抚摸着冰冷的刀身,仿佛在抚摸一位老友。
他走到一块无字的残砖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磨砺了千年,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刻了一辈子别人的碑,从没人知道,我爹在世时,总爱喊我‘阿锤’。”
他顿了顿,浑浊的“我想让风知道,我也曾是个儿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老刻头顶那原本黯淡的【老刻】词条,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微光流转间,竟凭空多出了半缕温润的橘色光晕。
那光,如同陈年老酒,醇厚而悠长。
人群中,那个一直抱着一块捡来的名牌的小碑,怯生生地挪动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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