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童年病中的巧合
镜湖畔的风自水面掠过,裹挟着湖底淤泥的腥气与星野花腐烂的微苦,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月光被厚重云层撕碎,碎银般洒在沈府后院那片荒芜的药圃上,映出几道歪斜的影子——那是枯死的星野花残枝,细瘦的茎秆在风中轻轻摇曳,断口处凝结着深褐色的汁液,仿佛仍在挣扎着呼吸,却只剩徒劳的痉挛。
屋内,烛火微颤,灯芯爆起细碎的火星,将千光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宛如鬼魅。
星野千光靠坐在床沿,背脊绷得笔直,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手中攥着一枚银饰,巴掌大小,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中央刻着一朵半开的星野花,花瓣呈螺旋状扭曲,纹路细密如蛛网,像是一道未完成的符咒,又似某种血脉的图腾。
这枚银饰,是他从母亲遗物箱底翻出的唯一信物。
红木箱子里堆满了母亲的衣物、琴谱,唯有这枚银饰被藏在丝绒布袋里,袋口系着母亲常用的青绿色丝绳。
这些年,他带着它追查身世,从瑞士到镜湖,从孤儿院到沈府,它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慰藉。
可今夜,它竟开始发烫。
不是普通的温热,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灼烧感,仿佛银饰内部有岩浆在流淌,又似某种沉睡的意识正缓缓苏醒,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经络,一路烧向心脏。
千光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如同被无形的针扎入,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又来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恐惧。
这不是第一次。
自从七日前,他在花园假山后发现那条盘绕如蛇的星野花根系以来,类似的异象便频频发生。
起初是梦。
梦里总有个穿白衣的女孩站在镜湖中央,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垂落水中,随波荡漾,发梢缠着细碎的银纹。
她的肩胛处有一块胎记,形状与他锁骨下方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像是浸了墨的星辰。
他想靠近,想看清她的脸,可脚下的湖水总会突然结冰,将他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身影渐渐透明,最终消散在雾气里。
然后是记忆碎片。
零散、混乱,却带着强烈的熟悉感,像是别人的人生硬塞进他的脑海:一间昏暗的小屋,药炉咕嘟作响,药香混杂着苦涩的草药味,窗外雷雨交加,闪电劈开夜空时,能看见墙上贴着的泛黄年画。
一个穿着蓝布褂的女人抱着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哼唱童谣,歌词模糊不清,唯有一句反复回荡,如同魔咒——
“双星同辉,命途相逆,一归明焰,一堕幽隙。”
接着,便是身体的变化。
他的胎记开始发热,尤其是在午夜子时,温度高得几乎能点燃布料,皮肤下的纹路会隐隐发光,像是有银蛇在游走。
更诡异的是,每当他靠近沈月或陆野,那种灼痛便会加剧。
面对陆野时,是类似共振的麻痒;而面对沈月时,却是一种既排斥又吸引的牵引力,像是两块同名磁极,既想远离,又被牢牢吸附,心口会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在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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