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两族的古老传说
夜色像浸透了松烟墨的宣纸,从天际狠狠泼落,连月光都被晕染得发沉。
镜湖畔的雾气在月下泛着幽蓝光泽,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湖水特有的腥甜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千年前干涸的血,仍藏在风里。
沈星赤足踩在湿冷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凝结的月光里。
裙摆早已被夜露浸透,冰凉地贴在小腿,可她丝毫未觉,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掌心那半片星形花瓣上。
花瓣边缘因长久摩挲泛起毛边,中央银纹却亮得灼眼,像有无数细小的星子在纹路里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与手腕的胎记产生隐秘的共鸣,震得指尖发麻。
她闭上眼,风声骤然退远。
无数重叠的人声从耳膜深处涌出来:婴儿的啼哭混着古老的吟唱,金属的碰撞缠上绝望的嘶吼,还有水浪拍击石岸的轰鸣,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拖向时光的深渊。
“两族……始于同源,裂于执念。”
那声音不似从外界传来,倒像藏在她骨血里的烙印被骤然烫醒,每个字都带着血脉搏动的频率。
沈星猛地睁眼,瞳孔在黑暗中缩成针尖——湖面不知何时泛起了细碎的银光,那些光点渐渐汇聚,竟在水面铺展开一幅流动的虚影。
远古的风从画面里吹出来,带着旷野的草木气息。
那时的大地还没有规整的疆界,山川随星轨流转,河流按心意改道,苍茫原野上栖居着两大部族:星脉族居于昆仑之巅的星台,镜渊族藏在云梦泽底的水宫。
虚影里,星脉族人额间的星痕与镜渊族人眼底的水纹同时亮起,他们并肩站在天地裂隙前,星轨与水脉交织成金色的屏障,将肆虐的风沙挡在域外。
“他们曾是伙伴。”
沈星无意识地呢喃,指尖的花瓣突然发烫。
画面里的星脉族正在推演星象,巨大的青铜盘上刻着北斗七星,族中长老抬手抚过盘面,那些刻痕便亮起微光,在镜渊族提供的水镜中映出未来的图景;而镜渊族的女子正将指尖浸入水脉,无数细碎的记忆光点从水中升起,她们从中分拣出不安的情绪,通过星脉族调整星轨的频率来安抚人心。
直到冬至那天。
虚影里的天穹突然裂开一道黑缝,无数扭曲的黑影从缝中坠落,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流动的墨汁,落在草木上便啃噬出焦黑的孔洞,沾在人身上就顺着毛孔钻进去——那是“蚀”
。
被吞噬的族人眼神瞬间空洞,原本温和的面容变得狰狞,转而攻击昔日的同伴。
沈星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看见一个额间带星痕的少年,本该按星象指引守住东侧防线,却在看到被蚀附身的妹妹时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防线被撕开缺口,蚀群如潮水般涌入,镜渊族的水盾瞬间布满裂痕。
“是他……”
沈星攥紧花瓣,指节泛白。
画面里的少年眉眼竟与她有几分相似,那是星脉族当时的少族长,沈渊。
两族联手抗敌的画面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星脉族引天雷劈向蚀群,却误伤了被附身的族人;镜渊族催动集体记忆形成精神风暴,可蚀却以那些痛苦记忆为食,变得愈发壮大。
七天七夜后,原野上铺满了尸体,星脉族半数覆灭,镜渊族的水宫塌陷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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