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山中无甲子杏兰开并蒂(第2页)
然而与它同气的时光与褚嬴造访,便会不自觉误入,而且虚境与山中景物重叠,真假难辨,没有外人进入,他们用肉眼去看,是很难走出的。
正是那一日之后,几乎数百年的时间,没有萧综冷酷的性子压制,也没有褚嬴温和的修养约束,它一度小人得志,分外猖狂,它的猖狂是本性,它本是萧综童年尊贵又明媚的一段时光,萧综也曾天真烂漫,得父皇母妃宠溺,虽不知世事,莫名奇妙被手足排挤,内心失落。
可少不得有几个亲信,奶母,哄着,顺着,敬着,爱着,左右他还是任性而快乐的。
直到稍稍长大,他方知一切都是梦幻泡影,自己游走在生死一线,却浑然不知,每每想到此处,此心一凉,通身骨寒。
但这颗任性妄为的心,却已成型,如若不得自由,便痛苦难堪。
它不似被压迫惯了的贫苦百姓,能忍辱偷生,它忍不了丁点屈辱,凡萧综理智冷酷忍下的,不消半日,它总要另寻出路补偿,是以萧综的性子看起来喜怒无常,风云瞬变,有时他谈笑间生杀予夺,十分可怕,可有时会忽然间,和你说个笑话,有些可爱,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这样的心得势,绝非好事,好在它没有人身,但这期间,它若逢机缘,碰到一些意志薄弱的人,它有能力趁其不备,夺人心智,它还能将分离的棋子重新聚合。
因此,虽是零散棋子,几百年时间,因为它的缘故竟一枚未丢,也是奇事。
可是奇怪的是,随着岁月流逝,棋子灵气越发充溢,它反而渐渐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不得伸展自由,能做的事也越来越少。
它以为是褚嬴要回来了,褚嬴在压制它,其实褚嬴从未有意做过什么。
只是黑白两色棋子于它如天地间的阴阳二气,日月轮转,不管出现什么异象,都是暂时的,它们最终都会相互制约趋于平衡。
而它,一颗人心,偶然得利,也不过是诸葛亮借东风,趁个方便。
棋子哪能容许它永久猖狂呢!
乌鹭山如此浅度千年,大同小异,从未有岁月流失之感,离奇的是,与它同命之幽玄山,也是幽僻清然,千古同寂。
幽玄,方圆,二山一城,登高纵览,虽远似近,互成掎角之势,偶然有人在地图上发觉这一奇事,少不得感叹一句,天工造物浑然壮哉,也仅此而已。
却不知二山地气相通,一冷一清,清泉济寒潭,并流赴方圆,乌鹭多生耐寒之松木,幽玄遍植高洁之竹林,二山兰清杏艳,一城并蒂同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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