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沈桂兰的目光从台账上缓缓抬起,院中因陈阿弟的闯入而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她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陈阿弟,声音清冷而沉稳:“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说清楚,张三带了多少人?在周猎户家说了什么?”
陈阿弟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桂兰姐,张三带了七八个‘锦云行’的伙计,堵在周猎户家门口,非说周大哥私下倒卖他们‘锦云行’的尾货,是偷盗行里的财物,要......要罚银一两!
周大哥不认,他们就要动手抢布!”
一两银子,对于靠打猎和卖布头为生的庄户人家,不啻于一笔巨款。
沈桂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没问周猎户怎么样了,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咱们从各家收来的布,可都按规矩盖了印契?”
“盖了!
盖了!”
陈阿弟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每匹布的布头,都用您刻的‘兰记验讫’木印盖了红章。
三文钱一尺,收了多少,付了多少银钱,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就好。”
沈桂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眼中精光一闪,“他们要罚的,不是周猎户的布,是咱们‘兰记’刚立下的规矩。
既然他们想碰一碰,那咱们就得让这规矩,从今天起,变成谁也碰不得的铁律。”
她扬声对院里正在分拣布料的几个妇人道:“秀薇,去套车。
阿弟,挑一车成色最好的浆洗布装上,跟我入城!”
半个时辰后,青河县东市最热闹的街口,“锦云行”
那块金字招牌下,一辆朴素的板车突兀地停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桂兰一身素色布衣,立于车前,神色淡然,声音却如清泉击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诸位乡亲、各位同行,我乃李家村沈桂兰,‘兰记’布行的东家。
今日在此,只为一桩公道!”
她素手一扬,陈阿弟立刻将车上的绣布匹匹展开,霎时间,一片靛蓝、绯红、月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布料质地细密,光泽柔和,远非寻常村妇手中的粗布可比。
“此布,皆出自‘兰记’供货队,由七村二十八户乡亲织就,经我‘兰记’独门手法三次浆洗而成。
我们三文钱一尺从乡亲们手中收来,今日在此,八文钱一尺售出,每一尺布、每一笔交易,皆有编号可查,账目公开!”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三文收,八文卖,这利钱不低,但比起“锦云行”
把好布当次货,一两文钱收走的黑心价,已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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