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苏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缂丝软枕,支支吾吾道:“殿下,我我想”
她说的结结巴巴,目光躲闪着不看他。
赵长宴却安静地等待着,丝毫没有催促。
夜风从小窗灌入,带起一阵凉意,也将苏雾脸上羞红的燥意拂去,她不喜欢磨蹭,终于狠下了心,道:“殿下,我想和离。”
她垂着头,等待着赵长宴的反应。
然而许久过去,赵长宴一语未发。
苏雾忍不住,悄悄抬起眼梢。
赵长宴站在灯影之下,灯影摇晃,他的身子清瘦却笔直,那双狭长的凤眸穿过昏暗的烛火,直直地望着她。
他眼底的欲气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暗沉沉的黑。
苏雾往软枕上缩了缩,抠在软枕上的力气不由加重了几分。
“为什么?”
半晌,他终于问出了口。
苏雾这和离本就是在情急之下说出口的,她根本连和离的理由都还未想好。
面对赵长宴的质问,她垂着头,从混乱的思绪中随便编了几条借口:“我对殿下的感情,不复从前了。”
赵长宴望着她,似乎十分不解。
苏雾呐呐地胡乱解释道:“就是比如这次汪庭的事情,殿下早早就和皇上谋划,却一直瞒着我,那日殿下被抓走,我不知真相,还以为皇上真要怪罪您,我吓坏了,若不是连夜进宫求见皇上碰巧撞见你,我哪里会知晓其中真相”
“就为了这件事吗?”
赵长宴脸色稍霁,“以后若有此类事情,我会先告知于你,我不会再这样了”
“不仅仅这件事,”
苏雾生怕自己心软,急忙打断他,她垂着头,又绞尽脑汁地编造着其他的借口,“殿下以前最爱文墨,可是你你最近竟然去抄了汪府我害怕血”
“元元,是不愿意我杀人吗?”
“也不是”
苏雾知道自己的逻辑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她实在列举不出来赵长宴的错处,又怕赵长宴不断追问,最终心一横,决定将话咬死,“我对殿下已没了感情,待在殿下身旁,就心生厌恶。”
赵长宴瞳孔微颤。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那时他还是赵玄瀛,他有一次将苏雾蛮横地占有,她满眼是恨地望着他,说被他碰触的每一下,她都心生厌恶。
原来,不论他是赵玄瀛还是赵长宴,只要他还是他,她便会心生厌恶吗?
赵长宴缓缓后退一步:“元元,这些我都会改,此事休要再提。”
他说完,像是不愿听到苏雾再吐出什么伤人的话一样,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安静下来,跳动的烛火发出一声清脆的噼啪声。
手里不久前刚被赵娉婷修补好的缂丝鸳鸯又一次被她抠坏,苏雾揪着断裂的线头,格外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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