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忘忧斋

顾珩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内部干净得近乎刻板，除了车载电台和一只挂在后视镜下的、略显陈旧的平安扣，再无任何个人化的装饰。

这与谢知非周身萦绕的那种古意与疏离感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谢知非微微颔首，安静地坐了进去，动作轻缓，没有带起一丝风。

她将那个绣着云纹的锦囊放在膝上，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似乎完全没有交谈的意愿。

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声响，以及引擎低沉的轰鸣。

顾珩熟练地驶出古文化街，汇入主城区的车流。

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染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现代都市的喧嚣透过隔音并不算太好的车窗隐隐传来。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她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玉雕，与窗外流动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试图找些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那个符号……你称之为‘禁咒碎片’，历史上出现过吗？”

谢知非的视线没有从窗外收回，声音清冷地仿佛能凝结车内的水汽：“类似纹样的记载，散见于一些孤本野史。

多与一些早已失传的诡谲祭祀有关。

它们不属于正统道藏，更像是在文明缝隙中滋生的……暗影。”

她的用词依旧带着那种非现实的色彩，但顾珩这次没有感到荒谬，反而是一种寒意沿着脊椎缓缓爬升。

“暗影……你之前提到的‘伥鬼’，又是什么？”

“枉死之人的残念，或被强大怨力扭曲、奴役的灵体。”

她终于微微侧过头，琉璃色的眸子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不见底，“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剩下纯粹的执念或服从，常被用作窥探或传递信息的工具。”

工具。

顾珩握紧了方向盘。

用逝者的灵魂作为工具，这种认知彻底颠覆了他对罪案的固有定义。

凶手不仅践踏生命，更在亵渎死亡本身。

“所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能操纵……‘灵体’的对手？”

“可以这么理解。”

谢知非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膝上的锦囊，“但驱使伥鬼并非易事，需要特定的媒介和强大的精神力。

更重要的是，需要付出代价。

世间法则，有得必有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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