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家变其贰拾肆5
在下山路上顾栩念便睡着了,不仅松开了搂着楚肃脖子的手,还差点滑下来。
多亏方校尉眼疾手快,在旁伸手扶了一下。
“你是则钧吗。”
顾栩念在楚肃背上咂了咂嘴,困意浓重地问。
楚肃屏住呼吸,可她半天都没有下文,原来只是梦呓。
静默良久,楚肃压下心头苦涩,只将步子迈得尽量平稳,即便是崎岖的山路上,也生怕扰她好眠。
蓑衣上还残留着楚肃的体温,这一觉顾栩念睡得尤其安稳,直到家门口,楚肃将她放下来,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顾栩念也在努力睁开眼,却熬不住困劲儿,很快又闭上,大抵是楚肃一路上给予她太多温暖,让她感到无比安心,过了一会儿,忽然张开手环住楚肃的腰,以满怀信赖的力度拥抱了他。
“我可不可以叫你则钧……”
顾栩念的声音闷闷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沿着骨缝传到楚肃耳中,震得他心脏微痛。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顾栩念仰起脸,看着他认真地解释:“我应该喜欢则钧对不对?可是我真的好喜欢肃肃啊!
如果你就是则钧,那我就可以喜欢你了……”
她说的话那么天真却又那么理所当然,楚肃与她对望着,心绪起伏,忽然就落下泪来。
苦海挣扎,他终于等到这句话来渡,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他从前是断没有这样爱哭的,楚肃猜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狰狞,因为顾栩念愣愣地看着他的脸,满是错愕地松开了手。
接着,顾栩念踮起脚,用袖子轻柔地擦去他的眼泪,比起方才的大胆剖白,如今反倒手指捏着袖口,局促起来:“给你乱起名字,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明天我便去找盈姐姐道歉。”
顾栩念看话本时便一向不喜欢哭包,尤其不喜多愁善感的男子,但她每次见楚肃掉眼泪,心里总是很难过。
细细数来,楚肃在她眼前也哭过许多次,可她却从来不反感。
楚肃眼睫上还悬着泪,轻颤一下便坠了下去,倒确实像是万般不愿了。
顾栩念愈发不安,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哄他。
楚肃最见不得她为难,也顾不上带泪失仪,狠狠抽了下鼻子,一开腔第一个音节竟还带抽泣,平复了一下才懵道:“这与楼月盈有何关系。”
“是盈姐姐说要避嫌啊……说到底肃肃是盈姐姐的相公,我不应该……”
“避她……”
楚肃心说你非但应该,还应理直气壮!
抢白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掩饰似的干咳一声,“母亲个腿。”
一个娘字千回百转终于被他咽了下去,在顾栩念面前爆粗口不合适。
“你听她的做什么,重要的是念儿心中所想、是否愿意。”
楚肃直视着她,生怕她又将方才那句喜欢咽回去。
顾栩念想了想,坚定道:“当然不愿意。”
她是敢爱敢恨的性子,说了喜欢谁,就是要喜欢谁,做不了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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