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柯南道尔的滑铁卢(第2页)
医生说他活不过两年,可他硬是坐着轮椅,跟着第一批外交团访欧,如今又执意搭这趟车回乡。”
莱昂纳尔凝视着老人颤抖的肩胛骨轮廓:“他在咳血。”
“对。”
阿尔芒点头,“但没人敢劝他下车。
他在伊斯坦布尔有座私人藏书楼,藏有十二世纪阿拉伯文手抄本《天文学大成》残卷——那上面的星图,比托勒密原版还多出三十七颗恒星位置标注。”
这时,侍者悄然走近,为老人换上一杯温热的薄荷茶。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视线扫过沙龙里衣冠楚楚的面孔,最后停在莱昂纳尔脸上。
那眼神并无温度,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剥开法兰西绅士的丝绸领结,直抵其下跳动的心脏。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索雷尔先生,您上周发表在《费加罗报》副刊的《论现代叙事中的缺席者》……第三段里说,‘真正的主角从不登台,他存在于所有角色转身时留下的空隙里’。”
莱昂纳尔微微颔首:“阿里·帕夏读过?”
“不。”
老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女儿读的。
她每天把报纸念给我听。
她说,您写的是……奥斯曼帝国。”
整个车厢忽然安静下来。
煤气灯的火苗似乎也矮了一寸。
有人搁下酒杯,有人停止了雪茄的吞吐,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苏菲不动声色地将手覆上莱昂纳尔搁在扶手上的左手。
她的掌心干燥而微凉。
阿里·帕夏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与食指捻起一颗橄榄木念珠,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女儿叫艾莎。
十七岁。
三个月前,被送进博斯普鲁斯宫的后宫学堂。
名义上是教授波斯语诗歌,实际……”
他顿了顿,念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她们学的第一课,是辨认苏丹御用香料匣里,哪一种麝香能令男人彻夜不眠。”
莱昂纳尔沉默片刻,忽然问:“她还会背《奥德赛》吗?”
老人怔住。
随即,一丝极淡的笑意在他干裂的唇边浮起:“会。
第七卷。
她说……奥德修斯漂泊十年,最终回到的并非伊萨卡,而是那个知道他真实名字的女人身边。”
话音落下,车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列车员探进头,神色略显慌张:“克莱芒先生,抱歉打扰……餐车厨房刚发现,供应给贵宾包厢的鱼子酱罐,封蜡印被撬开了。”
阿尔芒·克莱芒脸色微变:“全部?”
“不,只有一罐。
编号a-7,本该送往3号包厢——也就是索雷尔先生与夫人您的那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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