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垂死的鸟鸣

当路穗最后一次用尽残存的意志拉开那不存在于现实中的长弓时，她的身体己经如同风中残烛，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弓弦震颤的余音仿佛是她生命最后的叹息

“司命”

如同最后的凋零之花，从天而降，混合着滂沱的雨水，在她和父亲周围形成了一片短暂而炽烈的死亡禁区

光芒刺破浓雾，雨水被蒸发成白色的气浪

那些疯狂扑来的死侍，根本分不清从天而降的是冰冷的雨水还是毁灭性的打击，瞬间就被贯穿焚烧

嘶吼声被淹没在流光落地的轰鸣和雨水的哗啦声中

路穗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湿滑的路面上

溅起的泥水混合着她口中咳出的鲜血，染污了那身早己狼狈不堪的衣服

她分不清自己脸上流淌的，是炽热的血，还是冰冷的泪

她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是温热的雨罢了只是雨

赤红的血如同寒冬冰霜中骤然绽放的红玫，点缀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

美丽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那满头的枯槁白发，在风雨中凌乱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宣告着生命力的枯竭

她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爬向那辆侧翻的黑色轿车

“老爹老爹！”

嘶哑的呼唤带着血沫

驾驶室内，路宇被变形的车体死死卡住，浑身浴血，意识模糊

他看到那个白发染血的女儿扑到破碎的车窗前，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心痛和失败感

“傻傻孩子”

路宇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怎么怎么又回来了，你这样让老爹很失败唉”

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用命换来的生路，被她亲手放弃了

“不不许这么说”

路穗的眼泪混合着血水汹涌而出，她嘶吼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双手死死抓住变形的车门框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伤口崩裂，鲜血淋漓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扇严重变形的车门被她硬生生地从车体上撕扯了下来

路穗顾不上双手的剧痛，扑进驾驶室，小心翼翼地将路宇从变形的钢铁牢笼里拖了出来

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间浇在两人身上

路穗支撑不住，抱着父亲一起跌坐在泥泞的地上

她拉起父亲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无比珍重地贴在自己沾满血泪和白发的脸颊上

路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泣血之音

“因为您是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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