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灰境(第5页)
她把句号写得很重。
凌晨,队伍散了。
戴过的人步伐轻,像卸了一层甲。
没有人交谈,只有风把他们送回各自的棚。
那个年轻女人从白棚出来,确实轻松了许多。
她路过他们时停了一瞬,像认出夏堇白天敲地那一下,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只在胸前比了个小小的“谢”
。
随即转身,走回自己的摊位,每一步都稳。
“她不会立刻变坏。”
阮初说,“但她会逐渐把‘以后再说’当成一种能力。”
“这地方不会崩。”
闻叙说,“也不会长牙。”
“那就让它做它自己。”
夏堇把刀扣紧,“我们不去改‘灰境’,我们只把自己的风收好。”
清晨来得很浅。
桥上的风片继续叮铃,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孩子在人群散尽的路口站了一会儿,小声复述那九条反协议,最后一条他说得特别慢:“‘现在走十步’。”
“走吧。”
夏堇说。
他们从桥下离开,经过那面铁皮墙。
风把墙角的灰吹开一点,露出半截旧字——“别把风当广播”
。
孩子停了一下,把那半截字摸干净,没多说,快步跟上。
出了灰境,风明显干净。
回望时,桥像动物脱下的一节骨,被风掩在后面。
阮初把“灰境”
记在地图上,没有画边界,只点了一个小圆:“有人使用‘轻一点’,但不传教。”
闻叙在旁边写了一句批注:“风会模仿免疫——看见了、学一下、再把它吹散。”
夏堇看着那两个注释,点头。
她把刀往后一别,速度加快。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弯道后会是什么,可只要风还在,他们就还能靠步子把“以后再说”
改成“现在走十步”
。
风顺着她们的背吹过来,像在替她们点头,又像在提醒:清醒不需要见证,只需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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