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许可之国
进入灰区前的最后一道标识牌立在一块风化的台阶上,字是新的,底色却是从旧牌翻刷而来,灰漆薄,底下“幸福许可”
的旧字影若隐若现。
夏堇停了两秒,伸出指腹摸了一下漆边,指尖沾到粉末,她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进线之后,街道忽然“规整”
起来。
路面被扫过,垃圾被集中成小山,墙上张贴着统一幅宽的告示:灰色宪章试行稿、登记流程、违规与申诉。
风仍在吹,但声音被许多低功率的扩音器分割成一格一格的背景噪音。
阮初看了眼手表,扩音器每十五分钟播一次“温和提示”
,提醒居民按区块到“许可站”
做初始评估。
许可站设在一栋旧教学楼里,玻璃换了,门口有志愿者和治安员。
志愿者穿布质背心,微笑里没有训练过度的僵硬;治安员袖标是灰色的,通讯器很小,像不愿引人注意。
走廊两侧的公告栏贴着一张流程图:先登记身份,再测“痛阈”
,最后领取三种许可之一——“安全许可”
“安眠许可”
“表达许可”
。
后面小字解释:三种许可可以叠加与调整,但需要“风险管理评估”
。
“把痛分三类管理,听起来像把河分成三条走。”
闻叙低声说。
“如果他们能做到‘不溢’,”
阮初说,“这套系统就有存活的可能。
但代价是,河再也不是河。”
一位站内工作人员走过来,约四十岁,面相疲惫却不凶。
他礼貌地示意:“清醒者?第一次来?如果愿意,请到这边了解宪章要点。”
他们被带到走廊尽头的小教室。
黑板擦得很干净,台上摆着一本厚达两指的灰色册子——《灰色宪章·试行》。
男人自我介绍姓沈,曾经做社区心理辅导,现在负责讲解。
“我们不是梦权,”
他先说,“我们只想让人活得不那么乱。”
“所以要发许可。”
夏堇开门见山。
沈点头:“是。
‘安全许可’是承诺最低的公共保护,食物、电、夜间巡逻;‘安眠许可’是为极端人群提供药物与监督休眠,但必须自愿;‘表达许可’是允许在规定场所表达愤怒、悲伤、意见,避免集体恐慌和暴力。”
他说到这句停了停,“我们学到了——把东西藏起来,最后会在梦里爆炸。”
“你们测‘痛阈’怎么测?”
阮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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