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许可之国(第5页)
阮初说,“等它们把‘试行’变成‘正式’,我们再回来看看它是否长牙。”
“如果长了?”
孩子问。
“那就换条路走,”
夏堇说,“世界很大,牌子有限。”
他们沿着风少的道路离开,走过一片无人管理的田地。
土色发暗,却能看出有人试种过蔬菜。
田边插着一块破木牌,上面写着“自收自留”
。
阮初停了一下,把包里仅剩的两把种子放进泥里,盖土、压实。
闻叙记录坐标,没有拍照。
孩子蹲在旁边看,半晌问:“需要许可吗?”
阮初笑了一下:“不用。”
离开之前,他们在路口遇到一个背篓的老人。
他问去向,夏堇说“往没有牌子的地方”
。
老人点点头,抬手指了个方向:“去那边,风顺。”
随后补了一句:“别回头看牌子,牌子会叫你。”
她们都笑了笑,道别。
傍晚,风把灰区的广播彻底吹得听不见了。
天色干净,远处山线像被刀裁了一道边。
孩子踩着影子走,他忽然问:“我们是不是也要写宪章?”
夏堇摇头:“我们把自己的规矩记在彼此身上,比记在纸上更稳。”
闻叙接道:“纸会被风带走,人会走在风里。”
阮初把帽檐压低:“记住三条:不登记、不统一、不替人哭。”
孩子点点头,把三条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像背了一首小诗,却没有押韵。
夜来得很平。
没有扩音器,没有巡逻脚步,也没有“今日表达结束”
的铃声。
风只吹草,草只碰草。
夏堇在营火边翻出那张纸条,确认字还在,折痕没有散。
她把纸放回口袋,坐直,望向更南的黑暗。
“走吧,”
她说,“等他们把夜学会,我们再路过。”
火苗在风口轻轻一摆,像听懂了什么。
世界没回答,但路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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