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恨的理由(第2页)
她的手抬起,指着夏堇:“你们把他们从被替代里拉出来,他们恨你们,因为你们让他们记得痛。
记得的人,会恨记忆带来的重量。”
陆惟看着女人的手,轻轻把刀柄背靠在膝上:“恨是一个指标,它说明我们还没把事情做完,也说明我们做的事不是没有代价。”
他转头看向夏堇,眼里是那种不用言语也能读懂的信号:我们一起担。
阮初这时松了口袋里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她改装的一个微型播放器。
她把它递给女人,声音低而不带怜悯:“给他听听,别让记忆只剩恨。”
女人犹豫,接过盒子,按下播放。
录音里是一个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喊着“妈妈”
,还有一段被保存下来的清醒告白:“我怕,但我还想见你一次。”
女人的脸色抽动,恨在她眼里并非简单的恶意,而像一串复杂的账:你让我记住痛,我不想背这个债;你让我醒来,我却要面对更残酷的现实。
恨,是被迫承担的责任,是被别人强行送上的选择的刺。
“我们不是要你喜欢我们。”
夏堇说,“我们要的是——你不要替别人决定死法。”
她的语气没有妥协,也没有胜利的余光。
女人把录音机紧紧攥在手里,像攥住一颗会发烫的石头。
她没有回答,但眼里光芒一闪,那是恨里夹着的困惑。
他们离开仓库,往城市更深处走。
每走一步,恨的理由像碎片拼成更大的图景:有的是因为家被“安眠”
抹去了证据;有的是因为监护人被系统宣判“解脱”
;有的是因为做陪护的志愿者也被告知“这最好”
。
有人因失业,有人因自私,有人因恐惧,有人因权力——每一种恨都切下来一片社会的疮痂。
路过一栋高楼时,阮初停住了脚。
她望向窗内,那儿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头坐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面容僵硬。
他看见外面的人群,眼神闪烁,然后迅速把窗帘拉上,像掩盖什么。
闻叙靠近窗格,用终端扫了一下:那男人,名叫周策,是城市安眠条例的执行官之一。
他的档案里,写着他在“安眠前线”
工作过多年,接触过数千个“善意终止”
案例。
系统给他授奖,他也有家—一个在去年失踪的女儿,官方说是“转入安全休眠”
,但没有留下真实纪录。
“你见过他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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