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空手入白刃

剑光如狂，掌影如幕。

灭绝师太的攻势已然达到了癫狂的顶点，她披头散发，僧袍被自身凌厉的剑气和对方那引带挪移的巧劲撕扯得破烂不堪，状若疯魔。

手中的倚天剑被她挥舞得如同一条咆哮的青铜恶龙，剑招早已脱离了峨眉剑法的藩篱，只剩下最纯粹、最本能、最歇斯底里的劈、砍、刺、削！

每一剑都倾注了她残存的全部内力与那偏执到极点的信念，剑气撕裂长空，在地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深沟，仿佛要将这整个光明顶都彻底斩碎！

然而，任凭她剑势如何狂暴，如何不顾性命，那道青衫身影，却始终如同扎根于磐石之上的青松，又似惊涛骇浪中永恒不变的礁石。

南宫宸的身法已然臻至化境，在那密不透风、足以绞杀一切的剑光风暴中，他仿佛能预知到每一道剑气的轨迹，每一次身形微动，每一次指掌轻拂，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剑势最薄弱、最无力、最关键的节点之上。

天山折梅手的精妙变化，乾坤大挪移的牵引巧劲，凌波微步的玄奥闪避，被他信手拈来，融会贯通。

他的双手，时而如穿花蝴蝶，于剑锋缝隙间轻盈点过；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拍击在剑脊之上，将那沛然莫御的力道引向空处；时而如春风拂柳，以柔克刚，将那凌厉的剑气悄然化去。

“叮叮当当……嗤嗤……”

金铁交鸣之声与剑气破空之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却又诡异地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韵律感。

南宫宸便在这死亡交响的中心，以一双肉掌，演绎着武学的极致艺术。

他的青衫衣角，已被剑气削落数片，甚至袖口处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但他本体，却始终未曾被那无坚不摧的剑锋真正触及！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于毫厘间争生死的情景，看得全场众人心胆俱裂，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明教众人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六派高手则是个个面色惨白，他们自问，若换做自己处于那剑光风暴之中，恐怕连一息都支撑不住，便已被绞杀成碎片，而此人，竟能徒手支撑如此之久，甚至……游刃有余！

灭绝师太的心，却在这疯狂的攻击中，一点点沉入冰窖。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原本汹涌澎湃的内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如同决堤的江河。

手臂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剑，都仿佛要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那原本如臂指使的倚天剑，此刻也变得沉重无比，剑身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她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迸出血来，染红了剑柄。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对方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虚弱，所有的勉强，所有的……强弩之末！

“不！

我不能输！

峨眉的信念不能倒！”

灭绝师太在心中疯狂呐喊，榨取着丹田中最后一丝内力，全部灌注于倚天剑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使出了她此刻所能施展的、威力最大，却也最耗内力、破绽也最大的一招——“天地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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