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ID17493365IDendlili章节名
南皮城,袁熙府邸。
暮色如血,沉沉压在这座曾经繁华的渤海郡首府上空。
庭院深深,草木萧疏,连廊下悬挂的灯笼都透着一股恹恹的昏黄。
内室没有点太多灯烛,只窗边一盏孤灯摇曳。
袁熙坐在特制的木轮椅上,背对房门,面朝窗外那片逐渐暗沉的天色。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自潞水之战坠马重伤后,整个人便迅速枯萎下去。
脊椎断裂虽经名医救治保住了性命,却也彻底剥夺了他站立行走的能力。
更隐秘的创伤是腰脊损及肾脉,医官隐晦告知:公子今后恐难行人道。
这话像一道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轮椅与病榻之间,也将他原本温文尔雅的心性,碾磨成阴郁易碎的琉璃。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轻而缓。
袁熙没有回头,握着轮椅扶手的指节却骤然收紧,青筋毕露。
门被推开,环儿先探进头来,见袁熙背对着,这才侧身让开。
甄宓一身素淡的月白襦裙,发髻只簪一支简单的银簪,缓步走入。
她的面容依旧美丽,甚至比在慕容府时更添了几分清瘦带来的楚楚风致,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左眼角那颗美人痣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夫君。”
甄宓在轮椅旁三步外停下,微微福身。
声音轻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袁熙缓缓转过了轮椅。
烛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美丽但又苍白,唇色黯淡。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钉在甄宓身上,从上到下,细细刮过。
“回来了。”
袁熙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是。”
甄宓垂眸。
“慕容垂那老贼……没为难你?”
袁熙问,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压抑的试探。
“燕国公以礼相待,不曾为难。”
甄宓答得谨慎。
袁熙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似笑非笑:“以礼相待?他儿子呢?那个慕容涛——”
他忽然倾身向前,轮椅发出吱呀的声响,一只手猛地伸出去,死死抓住了甄宓的手腕!
力道极大,像铁钳。
甄宓吃痛,低呼一声,想要抽手,却挣不脱。
“他有没有碰过你?”
袁熙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吐信,“说。
我要听实话。”
室内骤然寂静。
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更漏,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手腕上传来的、越来越紧的剧痛。
甄宓脸色发白。
她看着袁熙那双近乎疯狂的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杏花坡的箫声,听竹轩的缠绵,他温柔的低语,滚烫的怀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