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状元就应该有状元的排场
夜深了,喧嚣了一整天的红旗大队终于渐渐沉寂下来。
林家那座低矮的土坯房里,煤油灯的灯苗被拨得亮亮的,将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王秀兰依旧坐在炕头,象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用指腹摩挲着那张大红喜报。
喜报的四个角已经被她摸得微微卷起,可她还是看不够,仿佛要把它刻进心里去。
林满仓则坐在炕沿边,面前摊着那伍佰块钱。
他把那些崭新的“大团结”
翻来复去地数了不下十遍,动作笨拙又虔诚。
这辈子,他手里就没经过这么多钱,那厚厚的一沓,让他觉得比一袋子粮食还要沉重,压得他心里又踏实又恍惚。
整个屋子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狂喜之中。
只有林晚秋,是唯一清醒的那个人。
她看着被巨大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的父母,心里既酸楚又柔软。
她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荣耀,对他们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但她更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糊涂。
人情这本帐,比任何书本上的学问都复杂,一步走错,就可能留下无穷的后患。
“爹,娘。”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象一盆凉水,让沉浸在喜悦中的老两口瞬间回过神来。
“咋了,晚秋?”
王秀兰连忙放下喜报,关切地看着女儿。
林晚秋从炕梢上拿起一个还没用过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铅笔,递到林满仓面前。
“爹,今天乡亲们送来的东西,咱们得一笔一笔地记下来。”
她看着父亲,眼神平静而坚定,“谁家送了几个鸡蛋,谁家送了半袋子红薯,谁家扯了二尺布,都要写得清清楚楚,不能有半点含糊。”
林满仓愣住了:“记这个干啥?人家是来贺喜的,咱收下就是了。”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贺喜就是图个热闹,你来我往,没那么复杂的讲究。
“爹,不一样。”
林晚秋耐心地解释道,“今天这礼,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咱们家穷,邻里之间帮衬一把,送棵白菜,给个窝头,那是雪中送炭的情分。
今天这礼,是锦上添花,这里面,有真心替咱们高兴的,但更多的,是冲着‘状元’这两个字来的。
这里面的情分,咱们得认,更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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