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三月,草长莺飞。
为庆贺宝珠公主远赴漠北和亲,宇文辉特许今年的上巳节开放宵禁。
天边泛出沉沉的靛青,集市上灯火通明,宇文镜侧耳听着远远传来的熙攘人群的喧闹声,更觉楚王府内安静的出奇。
他闭了眼,手指伸入袖中轻轻摩挲着王二丫那枚遗落的荷包。
待三更天的打更刚过,猛的睁开眼,伸手拿起桌上残烛,回头看了一眼卸了帷幔的寝室,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垂落的流苏。
火光渐渐卷起来,映衬着宇文镜苍白的脸,显得他的眸子更加坚毅决绝。
“走水啦!
走水啦!
!
!”
屋外炸出一声惊呼,随即便是警锣大震。
张妈妈冲出来的时候尚着单一,顾不得体面,只将身边疾跑的小厮一把攥住,大喝道,“快去先救王爷!”
那小厮闻言,慌忙招呼了十几人,拎了水桶就往宇文镜房中跑去。
夏青左右寻不见三巧正在着急,一晃眼见双喜正拎了水盆从头到脚浇上去,知他准备冲进火场救人,连忙拉住他的手喊道,“你先别急着冲,府里人多,这会子已有人披了湿棉被进去,”
她手忙脚乱的将一枚玉牌塞到双喜手中,“我不会骑马,你快去宫里通传!”
双喜一愣,随即郑重的点点头,将玉牌揣入怀中,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水渍,便迈开腿往马房跑去。
夏青不忘高声喊道,“别忘了请太医!”
“省得!”
双喜头也不回,只将手举过头顶,用力挥了挥。
宇文辉的銮驾赶到楚王府的时候,只看见一片焦土。
呛鼻的浓烟未散,楚王府的下人们都灰头土脸的,见了宇文辉皆跪拜下来。
宇文辉却置若罔闻,只一股脑儿往主厢房内直冲。
“陛下!”
张妈妈赶忙扑在地上,伸手抓住了宇文辉的脚步,呜咽着喊道,“断壁残垣,实在危险,请陛下勿要入内。”
大太监紧接着带着宫人们亦慌忙上前跪在宇文辉面前,劝道,“陛下,保重龙体啊陛下!”
宇文辉低头看向张妈妈,只见她满手乌黑,显然不知在火场忙活了多久,灰白的头发上满是星星点点的烟灰,一时不忍,俯身将她扶了起来,他张了张口,本想说一句“不妨事”
,却不知怎的,喉中竟哽咽的发不出声音,许久方才长叹一口气,低呼了一声,“玉台...”
他闭了眼,掩盖住眼中充盈的泪水,背着手别过脸,沉声道,“朕就在这里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太监得了令,连忙命人搬来一张太师椅,扶着宇文镜坐下,又掌了暖炉,扯了暖帐,生恐倒春寒伤了宇文辉分毫。
楚王府的人见状,便知宇文辉要刨根问底,更不敢怠慢,几个年轻力壮的有意显摆,脱了衣衫,包了手臂,合力将倒塌的房梁柱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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