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史宬的血迹(第5页)
此刻,唯有绝对的“诚实”
,或许能撕开这危险的迷障。
他再次微微阖眼,瞬息间,“无想心域”
全力运转,超越了平时的速度。
刚才观察到的所有细节——血迹的喷溅形状和高度、陈芜倒地的角度和姿势、鞋底赤绛泥的分布、那枚青铜钥匙可能的大小和纹路、门轴的声响、血腥气的位置与浓度、甚至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陈芜也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气息……所有信息疯狂组合、碰撞、推演,在他脑中形成一条条清晰的可能性脉络。
刹那间,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曹焱,那眼神中的冷静和自信,让久经场面的曹焱都感到一丝意外。
“曹档头,下官并非凶手,亦非同谋。”
辛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下官可以证明。”
“证明?”
曹焱挑眉,带着一丝讥诮和审视,“如何证明?就凭你空口白牙?”
“第一,”
辛诚伸手指向陈芜的尸体,语速平稳,条理清晰,“陈公公是被人从背后一击致命,凶器应是双刃短刃之类,刺入极深,直透心脉,故而出血量大且迅速。
但请看陈公公的衣衫后襟,除了破口处被血浸透,其周围布料并无太多凌乱褶皱或拉扯痕迹。
若下官是凶手,与陈公公面对面搏杀,或从正面偷袭,伤口位置、衣衫状态绝非如此。
这更符合他走在前面,被熟悉之人或无预警状态下从背后突袭所致。
下官若行凶,如何能让他毫无防备地背对于我?”
曹焱眼神微动,再次仔细看向尸体,甚至示意一名番役用灯光靠近照射,他沉默了片刻,默认了辛诚观察的准确性。
“第二,”
辛诚移动自己手中的灯光,照向门口和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曹档头请看,下官鞋底干净,唯有方才进来时,在血迹边缘不慎沾染了些许。”
他主动抬起脚,让曹焱和周围的番役都能看清,他的鞋边确实只有一点蹭上的暗红,鞋底则是普通的灰尘。
“而若下官是凶手,行凶时必然靠近陈公公,鞋底理应沾染更多血迹与现场尘土。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灯光精准地指向陈芜的鞋底:“陈公公鞋底沾有赤绛泥,此泥产自西山皇陵区,京城内罕有。
下官今日整日都在皇史宬内校对文书,并未外出,鞋底只有皇史宬内常见的浮尘,绝无此物。
凶手,很可能是一个今日去过西山,或者与从西山而来的人接触过,并在此行凶后,从容离去的人。
下官,并无此条件。”
曹焱蹲下身,亲自仔细查看陈芜的鞋底,又示意一名番役脱下令牌,仔细检查辛诚的鞋底。
对比之下,果然如辛诚所说,差异明显。
“第三,”
辛诚不等曹焱发问,继续说道,目光落在了陈芜紧握的右手上,“陈公公临死前,右手紧握成拳,指缝中似有金属反光,可能是一枚钥匙。
他或许在挣扎中,从凶手身上扯下了什么信物,或者,这本身就是他想要保护或暗示的线索。
下官若为凶手,一击得手后,岂会不检查死者手中是否抓有证据,而留下如此明显的证物?”
这一连串清晰、冷静、基于细致观察和严密逻辑的推理,让曹焱和他身后的番役们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年轻文书,竟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缜密的思维,在命案现场和东厂档头的威压之下,还能如此条分缕析,句句切中要害。
曹焱脸上的讥诮之色彻底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凝重和更深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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