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4页)
一瞬间。
天幕再次启动。
不是从边缘开始展开的,是从落日计划平台顶端的发射器中直接喷出来的——像一堵墙从天上砸下来,像一道闸门从海面上升起来,像一把刀从我们头顶劈下来。
那片半透明的、彩虹色的能量护盾,在那一瞬间重新笼罩了整片海域。
我们的潜艇刚刚冲进去,刚刚越过天幕的边缘,刚刚看到那根塔尖近在眼前——然后天幕在我们身后合拢了。
飞龙号险些被劈成两段。
不是夸张。
是字面意义上的——险些被劈成两段。
天幕的边缘从潜艇的尾部切过去的时候,那个声音——那种能量场切割金属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身体感受到的。
从脊椎传到大脑,从大脑传到心脏,从心脏传到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像被一把看不见的、没有厚度的、比任何刀都锋利的刀,从后往前,划了一下。
潜艇的外壳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尖叫——金属的、高频率的、像被掐住了喉咙的、尖叫。
仪表盘上的应力数据疯狂跳动,红色的数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乱窜。
尾舵失灵了,左舷的压载水舱在漏水,三号鱼雷发射管的外壳出现了微小的裂缝。
但飞龙号还在前进。
核反应堆没有停,螺旋桨还在转,潜艇还在朝落日计划平台的方向冲。
冲过天幕合拢之前的那道缝隙,冲进那片被天幕封锁的、漂亮国花了十年建成的、谁也别想出去、谁也别想进来的海域。
我驾驶着飞龙号全力向着落日计划的平台冲去。
深度潜望镜深度,航速三十五节,方向正东,目标距离——从屏幕上那个不断缩小的数字来看,不到十海里。
十海里。
九海里。
八海里。
七海里。
潜望镜里的塔尖越来越大,越来越粗,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塔身上的焊缝、铆钉、检修平台和爬梯。
近到能看清平台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防空炮和导弹发射架。
近到能看清那些在平台上跑来跑去的、穿着漂亮国军装的、蚂蚁一样小的士兵。
“导弹准备。
鱼雷准备。
所有武器系统,进入最后发射程序。”
赵远航的手指在武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
导弹发射井的舱盖打开了,鱼雷发射管的前盖打开了,制导系统的目标数据已经装订完毕,引信已经从“待发”
拨到了“armed”
。
只需要我的一个口令,十二枚潜射导弹和六枚重型鱼雷就会在一分钟内全部发射出去,把落日计划平台从海面上彻底抹去。
然后,就在我们预热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看不见也摸不着,可是它来了。
不是爆炸。
不是冲击波。
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可以用仪器测量、可以用数据描述、可以用语言定义的力量。
它是一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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