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6页)
墓碑前面的平台上,那束干枯的花还在,那几枚硬币还在,那瓶没开封的白酒还在。
“陈海生烈士之墓”
。
“赵远航烈士之墓”
。
我转过头,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砰的一声,像潜艇舱门关闭时的回响。
吉普车发动了,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窗外的松柏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墓碑一排一排地消失在视野里。
陈远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回头。
赵远航坐在我旁边,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地敲着什么节奏。
不是鼓点,不是拍子,而是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无声的、像潜艇发动机一样的节奏。
“赵远航。”
“嗯。”
“明天八点。”
“嗯。”
“军区报道。”
“嗯。”
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三十二岁的赵远航,没有眼镜,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锐利的、冷静的、像激光测距仪一样的眼睛。
“陈海生。”
“嗯。”
“咱们这次,算是活了第二次了。”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车子驶出了公墓的大门,驶上了回城的公路。
窗外是深秋的北京,天高云淡,银杏叶黄了一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远处的天际线上,城市的轮廓在午后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刚刚醒来的巨人。
吉普车安静地行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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