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页)
往哪里滚?我们站在酒馆的瓷砖地板上,脚后跟并拢,双手贴在大腿外侧,目视前方。
前面是林岳峰,后面是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左边是墙,右边是吧台。
往哪里滚?
我们站着没动。
林岳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个士兵走上前来,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架住了我和赵远航的胳膊。
他们的手很有力,像铁钳一样扣在我们的上臂上,不是要伤害我们,而是那种——你懂的——那种“别废话,跟我走”
的力道。
我被架出了酒馆。
赵远航被架出了酒馆。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汽油的气味。
我的脑子还是懵的,啤酒的后劲还没有完全散去,眼前的世界像一台没调好焦距的投影仪,边缘模糊,颜色失真。
我们被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砰的一声,像潜艇舱门关闭时的回响。
赵远航坐在我旁边,他的脸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睛已经清醒了不少——或者说,被吓清醒了。
车子发动了。
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北京城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王府井、长安街、广场——我们昨晚跑过的地方,现在以另一种速度掠过。
没有人说话。
司机不说话,副驾驶上的士兵不说话,我和赵远航更不敢说话。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声音和暖风的声音。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出了城区,上了高速,又下了高速,拐进了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路。
梧桐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两侧有岗亭,岗亭里有士兵。
士兵看到车牌,敬了一个礼,铁门缓缓打开了。
车子开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但很敦实,像是从地里面长出来的石头。
楼与楼之间有小路相连,路边种着冬青和松柏,在夜色中沉默着。
车子在一栋楼前停下了。
楼不高,三层,外墙是深灰色的,窗户不大,透出白色的灯光。
门前的台阶上铺着深红色的防滑垫,台阶两侧各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车门被打开了。
我和赵远航被“请”
了出来——不是架出来的,但那个请字的力道不比架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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