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
方才闻言的裴镜强忍着怒火才没失了态,那付元昊见他欲要发作,担心事毁,连忙上前凑在他身边低声劝告。
“殿下,国事当前!
您就算再动怒也不能在这个当口发作啊!
得到权力才能真正得到一切!
况且,她的确伙同了裴宴,屡次三番背叛了您!”
“总归就只是个饵,演演戏罢了,您就当是给她个教训,好让她知道错,往后便再也不……”
话音渐渐弱在马蹄、车轮掀起的烟尘之中,此事已容不得毁。
陈金昔率先跃下马,上前拉开车厢门,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混杂着华贵衣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裴镜周身的空气仿若瞬间凝固,蒋池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阿宁一番,紧绷的脸方才有了松缓之色。
人群后方的紫雀见到这一幕兀自叹了口气,双手拽着衣绳打绞,眉头紧锁。
紧接着,陈金昔点燃火把,举到阿宁身侧,被风吹得摇晃着的猩红火光,照在那张极艳又冷淡的脸上,或红或蓝,可那抹惊艳之色明暗皆宜。
城墙上的绥秧王远远看了一眼,神色骤然一顿。
“妙!
妙人啊!”
这大宣侯爷、皇子都在这城墙下等了这么些时辰,又备有如此佳人和五车装得满满当当的宝物,甚至还携有神厨食材,足以见得和谈的诚心!
绥秧王当即下令打开城门设宴款待。
不过,他始终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只准许三十人押物进关,即便他们图谋不轨,到了自己的地盘儿,也叫他们无处施展!
厚重城门发出沉闷声响,城墙上的灯火接连点亮,裴镜策马从阿宁身旁掠过,缓慢的冰凉的,无尽的寒意涌向她吞噬她。
穿过重重把守的门洞,行过颇具异域之色的房屋,众人入了绥秧王行宫。
一路上,裴镜都坐在马背上毫无言语,他的胸口哽着一口气,卡着一根针,不,大概是百根,上千上万根。
宴席开始后片刻,阿宁才被侍女领入殿中。
此刻殿中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她才一进门,座上的绥秧王立即起身,绕过摆满酒菜的桌案,直直朝她走来,眼中的轻浮几乎溢出眼眶。
绥秧王肥腻的两腮被张狂的笑牵得高高鼓起,在莹润的灯火下油光发亮。
紧接着,那双蹄子伸了过来,阿宁冷脸躲开。
绥秧王倒是没放在心上,他偏就喜欢有点性子的人。
只是阿宁那副做派一出,蒋池及付元昊不约而同朝裴镜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席下左一位置,裴镜端坐如山,面色紧绷眼眸低垂,在此番同等噤若寒蝉的场景下,付蒋池和付元昊二人看见的东西却是大相径庭。
蒋池见裴镜表现这般云淡风轻,总算是放下了心。
而付元昊在裴镜身边几年,岂能看不出他膝上紧攥着的拳?那平静的眼底又压着怎样滔天的怒火!
阿宁眼神冷淡,跟着绥秧王入了座。
不多时,几道精致又熟悉的菜肴次第传入,脸上还余几分怯弱的紫雀进了门,一一为绥秧王介绍后,遂在示意下执筷挨个试毒。
绥秧王笑道:“如此佳肴,何不共享?”
话音落下,侍女们鱼贯而入,迅速将盘中菜肴以小碟分装,一一送到裴镜等人的桌案前。
付元昊见状,心说这绥秧王果真谨慎,有人试毒还不行,竟还要所有人先用一遍,好在他们早有准备!
绥秧王见众人皆执筷入了口,这才放下了心。
他口腹之欲极盛,但久居边关向来吃不着京城的菜,馋这京城风味也不是一两日了,方才光是闻着味儿,就咽了好些唾沫。
他晃着身子快步入座,拿起筷子接连夹了几块肉菜入口,吃得那是满嘴油香,神情翩然,就连身旁的美人也顾不上了。
“绥秧王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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