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擎
赵擎是当今天子的伴读。
京都的赵家一门全是武将,祖上跟随天家建功立业。
先皇有意培植绑定的亲信。
赵祖上与皇室曾有姻亲关系。
当初边关告急,赵家不仅驻守边疆,更是背离乡土举族搬迁至苦寒的边地。
男女老少在一毛不拔的边疆开垦荒地,为将士们做好后援。
只为解朝堂之忧。
荒年,外族轮番侵犯疆土。
赵家一茬又一茬的人上战场。
吞日赤鸟旗吸透了血,朱红转为黑褐,能搓下一层血渍。
搓洗时血融在冰冷刺骨的溪流里,直直蔓延到对岸。
就连年幼在宫内当太子伴读的赵擎都不得不披上铠甲前往沙场。
赵家的女子,还有嫁进门的媳妇也是苦苦支撑。
赵擎婶婶本来怀着的孩童,因无暇顾及也是一贴药就打了。
赵擎在烽火硝烟里翻滚,少年郎跌跌撞撞地长大。
冲锋的号角,鸣镝箭的哨声,急促催死的战鼓声,所有这一切成为他的主旋律。
日常就是杀敌,就是活下去。
他们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战事频发,赵擎同样也打扫战场,为殉国的士兵拼凑残缺的躯体,全他们的尸身。
他那手上同样拼凑过血亲的尸骸,替他们合上双目。
好不容易熬过那场持续四个月的暴雪。
边疆被冻死饿死的军民无数。
他扶了一口又一口的棺材。
只剩下皮包骨、嚼完麦秆又呕血的赵母秦葶为不留他一人,而苦苦支撑。
赵擎跪在床边求她安心合眼。
秦葶仿若枯骨贴层油皮的手,钳制住他的手腕,双眼鼓得要瞪出来。
她不肯闭眼,喉咙卡着那口气发出嗬嗬的声响。
赵擎在病榻前声泪俱下地磕头。
哐哐哐砸下,惊起浮灰。
泪水顺着眼角流入头发里,卡着的那口气一吐出去,秦葶就撒手人寰了。
他当时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再起身已然失声。
十几万人的将士死伤无数,满打满算最后只剩下半数。
他守着边疆,守着国土,以为自己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沙场。
埋在几乎全是赵家人的地方。
后来多方议和。
外族首次来朝朝贡时,赵擎一道从边疆班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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