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十字劫(第5页)
达初的狐火在掌心明明灭灭,尾尖沾着的灰烬被风吹散,露出底下粉嫩的新毛。
小海扛着斩妖神剑,剑穗的朱砂符纸在晨光里重新变得鲜红,像颗跳动的心脏。
义庄的方向传来孩童的哭声,清脆得像银铃,哭声里带着生魂归位的暖意。
毛小方望着教堂的屋顶,那个焦黑的十字架轮廓里,绿芽又长高了些,芽尖顶着露珠,在晨光里泛着光,像个小小的十字架,却不再代表惩罚,只余救赎。
“吴神父,地窖……”
阿秀轻声问道。
吴神父将布包放在义庄门口,转身往教堂走:“我去把地窖填了,再种上些花。”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手腕上的疤痕被阳光照得透明,“以后啊,这里只有花草,没有罪孽。”
毛小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吴神父说的“往生”
二字。
或许往生不止是魂归尘土,更是让活着的人放下执念,让亏欠的得到弥补,让阳光能照进每个黑暗的角落,哪怕那角落曾埋着三十年的罪恶。
义庄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孩童的哭声渐渐变成笑声,混着吴神父哼的圣歌,像支温柔的曲子,裹住了整个甘田镇。
阿秀的镜心碎片悬在门楣上,碎片里映出教堂的方向,有新的绿芽正从地窖的废墟里钻出来,带着泥土的清香,和着晨光,一点点往高处长。
甘田镇的月光刚爬上义庄的屋檐,后院突然传来“叮咚”
的弦音,像有人在弹断了弦的古琴。
那声音忽高忽低,断弦处拖着长长的颤音,混着骨头摩擦的“咔哒”
声,听得人后颈发麻。
小海正给新做的棺木刷漆,漆刷突然掉在地上——棺木的挡板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指痕,指痕里渗出的不是木屑,是米白色的骨粉,骨粉在月光下聚成个“琴”
字,边缘还冒着丝丝白气。
“师父,这声音……”
小海的法剑在鞘中狂颤,剑穗扫过棺木,骨粉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骨针,射向最近的窗棂,“是从教堂废墟那边传来的!”
毛小方的斩妖神剑往地上一杵,剑穗的朱砂符纸瞬间绷紧,符纸映出的月光里,浮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坐在教堂的断壁上,怀里抱着个黑漆漆的东西,细看竟是具完整的人骨,肋骨被磨成了琴弦,头骨做了琴身,指骨正顺着肋骨来回滑动,每滑一下,就响起一声“叮咚”
的弦音。
“是‘骨琴煞’。”
声音压得像淬了冰,“是用教堂杂役的指骨混着枉死孩童的肋骨做的邪物,他死前执念未散,魂魄附在骨琴上,借月光的阴气奏咒,每弹断一根弦,就会勾走一个活人的生魂续弦。”
阿秀的镜心碎片贴在义庄的门板上,碎片里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骨琴的琴弦上,缠着三十六个半透明的孩童影,每个影子的脖颈处都有道细细的血痕,正是被吸魂杖夺走生魂的孩子;而琴身的头骨眼眶里,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滴在地上,凝成个扭曲的“咒”
字,字的笔画里嵌着无数个细小的“死”
字。
“他在奏‘锁魂咒’!”
阿秀的碎片突然迸出裂纹,碎片折射的光里,甘田镇的方向亮起无数盏灯笼,灯笼的影子在地上拉长,竟全往教堂的方向飘,“镇上的人都被琴声引着往那边走!
再这样下去,他们的生魂会被骨琴一根根绞断!”
达初的金狐尾炸开狐火,金红色的火焰在义庄周围织成火圈,火光照在飘来的影子上,“滋滋”
作响,影子却像不怕烧似的,依旧往教堂飘。
“这琴声能蚀阳气!”
他尾尖沾着的骨粉突然冒烟,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火圈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教堂的弦音突然拔高,像把钝刀在骨头里拉锯。
义庄外传来孩童的哭喊,紧接着是大人的惨叫——吴神父刚从教堂填完地窖回来,此刻正被几个影子缠住,他手里的十字架被影子撞得脱手飞出,落在地上断成两截。
“吴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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