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十字劫(第3页)
杨威被随后赶来的官府带走,听说在牢里疯了,整天对着墙壁祈祷,说看见十字架在流血。
镇长因包庇罪被罢官,甘田镇的阴脉,倒因这场血劫,反而清净了许多。
离开教堂时,阿秀的镜心碎片映出屋顶的景象:那焦黑的十字架轮廓里,长出了株小小的绿芽,芽尖顶着露珠,在阳光下泛着光。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跳了跳,突然笑道:“你说这芽能长成十字架吗?”
小海捶了他一下:“傻样,这是希望,不是别的。”
毛小方望着那株绿芽,悄悄将斩妖神剑收回鞘中。
剑穗的朱砂符纸在阳光下泛着微红,像颗跳动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吴神父的话,或许世间的邪祟,从来不是靠刀剑斩尽的,有时候,一点信仰,一份忏悔,一株从血污里钻出来的绿芽,就足以让光照进来,让风穿过去,让该散的散,该留的,好好活着。
教堂的锈铁门被重新关上,只是这次,门楣上多了块新牌子,上面写着“甘田镇义庄”
,字是吴神父写的,笔锋温和,像在说:别怕,这里以后,只有安宁。
甘田镇义庄的木门刚上了新漆,吴神父正蹲在门槛上,用砂纸打磨一块木牌。
牌上写着“往生堂”
三个字,字迹带着书卷气,却在最后一笔时微微发颤——他手腕上的旧伤又犯了,那是三十年前抢救教堂失火时被掉落的横梁砸的,疤痕像条扭曲的蛇,盘在腕骨上。
“吴神父,歇会儿吧。”
阿秀端着碗姜汤走过来,镜心碎片悬在她肩头,碎片里映出义庄后院的景象:几个新做的简易棺木并排摆着,棺木上放着束野菊,是小海一早从后山采的,“师父说这阴脉刚清净,别累着伤了阳气。”
吴神父接过姜汤笑了笑,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当年若不是贪功,非要在至阴地建教堂,也不会害了那么多人。
现在守着这义庄,也算赎点罪。”
他摩挲着木牌上的“生”
字,“你看这字,底下是‘土’,上面是‘牛’,活着的时候踏实,死了也该落得安稳。”
话音未落,义庄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踉跄着冲进来,怀里抱着个昏迷的孩童,孩童的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血洞周围的皮肤泛着青黑色。
“吴神父!
毛道长!
救救我儿子!”
汉子的声音嘶哑,裤脚还在滴着血,“昨晚在教堂后面的乱葬岗……看见个穿黑袍的人,他手里的拐杖……拐杖头是个骷髅头,一照我儿子,就成这样了!”
毛小方和达初刚从后山回来,听到动静立刻冲进来。
斩妖神剑往孩童身边一靠,剑穗的朱砂符纸瞬间变黑,符纸边缘渗出细血:“是‘吸魂杖’!”
他指尖捏起孩童颈边的一缕黑气,黑气在掌心凝成个小小的骷髅影,“是欧洲传来的邪术,用死人头骨炼的法器,专吸孩童的生魂。”
阿秀的镜心碎片贴近孩童的脸,碎片里映出骇人的画面:孩童的魂魄被困在一个玻璃罐里,罐子放在个刻满符文的金属架上,架旁站着个穿黑袍的人,正用羽毛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能看清“甘田镇”
“第三十七个”
等字样。
“他在收集生魂!”
阿秀的碎片突然迸出细裂,“碎片里的金属架……好像在教堂的地窖里!
三十年前神父被雷劈死时,地窖就塌了,一直没人敢进去!”
达初的狐火往义庄外一燎,金红色的火苗映出远处乱葬岗的方向——那里飘着团灰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个拄拐杖的人影,正往教堂的方向移动。
“他要回地窖!”
达初尾尖的毛炸起,“师父,我去拦他!”
“别追!”
毛小方按住他,“吸魂杖的骷髅头里封着九十九个冤魂,硬拼会伤到孩童的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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